
我看著傅硯辭僵硬的背影,簡直想把院子裏的花壇全炸了。
好心當成驢肝肺。
活該他被渣女拿捏。
我一腳踢飛腳邊的一塊碎玻璃,轉身去了地下室的健身房。
反省書?
做夢去吧。
我在沙袋上足足發泄了三個小時,直到渾身是汗才停下來。
晚上八點,我洗完澡去廚房找水喝。
別墅裏靜悄悄的。
平時這個時候,傅硯辭都會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財經新聞或者古典音樂頻道。
但今天,客廳裏連燈都沒開。
我路過一樓最盡頭的雜物間時,聽到了細微的聲響。
門虛掩著。
我放輕腳步走過去,透過門縫往裏看。
雜物間裏隻開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傅硯辭蹲在地上。
他脫掉了那身嚴絲合縫的正裝,換上了一件棉質的睡袍。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沒有全副武裝的樣子。
他手裏拿著一塊軟布,正在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個巨大的琴盒。
琴盒被打開了一半,裏麵躺著一把紅木大提琴。
燈光下,大提琴的麵板上有一道明顯的裂痕,顯然是被人暴力摔壞過。
傅硯辭的手一直在抖。
他一遍遍地撫摸著那道裂痕,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琴麵上。
“對不起......”
他哽咽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
我愣在門外。
在我的印象裏,傅硯辭是個毫無感情的規矩機器。
他連喝水都要計算杯子傾斜的角度,絕對不允許自己有任何失態。
可現在,他哭得像個失去了一切的孩子。
我不知道那把大提琴對他意味著什麼,但我看到了他手腕和手臂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
有新有舊。
有些是淤青,有些是長條狀的疤痕,像是被皮帶抽出來的。
那都是那個前妻林曼幹的?
我咬了咬牙,悄無聲息地退回了樓上。
第二天清晨,我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樓下傳來令人作嘔的笑聲。
“這沙發真不錯,意大利進口的吧?”
“這地毯踩著真軟。”
我探頭一看,火氣瞬間直衝腦門。
林曼正大爺似的癱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雙腿搭在茶幾上。
她的鼻子上還貼著創可貼,手裏端著我媽最喜歡的骨瓷茶杯。
傅硯辭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雙手死死絞在一起。
“你到底想幹什麼?”
傅硯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顫抖。
“我昨天已經把卡裏所有的錢都轉給你了,一共八十萬。”
林曼嗤笑一聲,把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幾上。
“八十萬?”
“打發叫花子呢?”
“你現在可是顧氏集團總裁的丈夫,拔根汗毛都比我的腰粗。”
她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傅硯辭麵前。
“怎麼?舍不得找你那個有錢老婆要?”
“還是怕她知道,她花兩千萬找回來的高貴男人,其實是個不能人道的廢人?”
傅硯辭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林曼一把抓住他的頭發,強迫他抬起頭。
“躲什麼?”
“你當年在樂團當首席的時候,那種高高在上的清高勁兒呢?”
“現在還不是像條狗一樣,在我麵前搖尾乞憐?”
她湊近他的耳邊,語氣陰毒。
“我告訴你,傅硯辭。”
“你要是拿不出三百萬,我就把你當年出軌、抄襲的證據,全發給江城的媒體。”
“我看你這個顧家先生,還能當幾天!”
傅硯辭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被迫仰著頭,聲音破碎。
“我沒有出軌,也沒有抄襲......”
“那都是你和楚皓陷害我的!”
林曼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客廳裏格外刺耳。
“誰信啊?”
“大家都隻看到,你被樂團開除,灰溜溜地跟我結了婚。”
“怎麼,你還指望有人替你翻案?”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
我直接從樓梯上跨過最後五級台階,穩穩落地。
順手抄起樓梯口的一尊青銅擺件。
“放開他。”
我冷冷地看著林曼。
林曼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鬆開了手。
傅硯辭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看到我手裏的青銅擺件,臉色變得更加驚恐。
“顧錚,你別亂來!”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擋在林曼麵前。
“這不關你的事,你回房間去!”
我看著他那副卑微護著渣女的樣子,氣得握緊了拳頭。
“她都欺負到你頭上了,你還護著她?”
“你這禮儀教科書的規矩,就是教你怎麼當個縮頭烏龜嗎?”
傅硯辭的眼眶通紅。
他用盡全力推著我的肩膀,把我往樓梯上趕。
“我說了不關你的事!”
“顧錚,你別逼我用家規罰你!”
他轉過頭,討好地看著林曼。
“林曼,你別生氣,他還是個孩子。”
“你先回去,錢我一定會想辦法湊齊的。”
林曼理了理皺巴巴的套裙,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看到沒,野小子?”
“你後爸懂事得很。”
她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陰惻惻地笑了。
“明天中午十二點,我再來。”
“要是沒見到錢,傅硯辭,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