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胃裏的絞痛讓我渾身都在發抖,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服。
我從書包裏拿出那個文件袋。
掏出手機,打開郵件界麵。
將體檢報告的照片,一張張傳給了那家海外機構。
“文件已發送,請查收。”
過了十分鐘,那邊回複了郵件。
“祁小姐,資料審核通過。您的單程機票已出票,航班號......”
我看著屏幕上的航班信息。
時間是明天上午十點。
我深吸了一口氣,從床底下拖出那個舊行李箱。
裏麵隻有兩套換洗衣服,還有幾樣簡單的洗漱用品。
事情都辦妥了,明天我就可以離開。
這一夜,我沒有睡。
我把房間裏所有屬於我的東西,都分門別類地處理好。
該扔的扔進黑色垃圾袋,該洗幹淨的疊好放在床頭。
直到整個六平米的房間,看起來就像一間從未有人住過的客房。
天剛蒙蒙亮。
我拿出一個白色的信封。
把當年那42塊5毛錢,一張張鋪平,塞了進去。
這是十年前,我為了填補祁淵所謂的工廠窟窿,偷偷塞進他公文包的壓歲錢。
後來他當著我的麵,把這些零錢甩在地上,說我這點破錢連打發叫花子都不夠。
現在,我還給他們。
我連道別信都沒有寫。
隻用便簽紙寫了六個字:“不礙你們眼了。”
貼在信封上,壓在我的台燈下。
門外開始有了動靜。
林微之的聲音穿透薄薄的門板傳進來。
“長風,車安排好了嗎?晚照試禮服的地方不好停車。”
“放心吧媽,我都安排妥了,保證讓晚照今天驚豔全場。”祁長風的聲音透著輕快。
我坐在床沿,安靜地聽著。
沒有一個人來敲我的門。
沒有一個人問一句:“清晝起來了嗎?”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屋子裏徹底安靜了下來。
我站起身,拉過那個隻裝了半滿的小行李箱。
推開房門,走到客廳。
餐桌上還殘留著昨晚法式大餐的殘羹冷炙。
幾滴紅酒漬滴在地毯上,像幹涸的血跡。
我環顧四周。
這套市中心的大平層,裝修得富麗堂皇。
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祁家人對生活的精致追求。
但這裏,從來沒有哪怕一寸地方,是真正屬於我的。
我走到玄關,換上那雙帆布鞋。
將鑰匙放在了鞋櫃上最顯眼的位置。
胃裏再次傳來尖銳的刺痛。
我彎下腰,從口袋裏摸出一粒止痛藥,幹咽了下去。
藥片的苦澀在喉嚨裏蔓延。
我站直身子,握住門把手。
按下,推開。
清晨的陽光順著門縫傾瀉進來,有些刺眼。
我沒有回頭。
拖著那個隻裝了幾件舊衣服的行李箱,走進了候機大廳。
背後的那扇門,我永遠不會再推開了。
我迎著刺眼的陽光,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