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分?”
我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攝政王所謂的情分,就是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用這等拙劣的手段來逼宮?”
蕭景策被我輕蔑的態度徹底激怒。
他以為到了這種孤立無援的境地,我至少該表現出些許的慌亂與求饒。
但他看到的,卻隻有我高高在上的睥睨,仿佛他隻是一隻跳梁小醜。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猛地直起身,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的殺機。
“來人,太後突發失心瘋,為了大楚的江山社稷,立刻請太後移駕冷宮休養。”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殿外的甲胄碰撞聲驟然密集起來。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禦林軍如同潮水般湧入宴殿,將玉階團團包圍。
明晃晃的刀槍在殿內的燭火下折射出刺眼的寒光,森冷的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那些原本還在義憤填膺的朝臣們嚇得紛紛閉了嘴,縮著脖子退到了兩旁。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廢立,這是赤裸裸的兵變。
蕭明軒看到禦林軍進場,老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清君側,誅妖後,乃是順應天命。”
他高舉著拐杖,扯著嘶啞的嗓子喊道。
沈如煙卻在這個時候,提著裙擺匆匆跑上玉階,假意拉住蕭景策的衣袖。
“王爺,千萬不要見血。”
她滿臉的悲天憫人,聲音卻嬌滴滴的。
“姐姐畢竟也算是先帝的妻子,就算她曾經想殺臣妾,臣妾也不忍心看她血濺當場。”
“不如留她一命,隻要她肯認罪,在冷宮裏青燈古佛了此殘生便好。”
她這番以德報怨的戲碼,演得入木三分,更是襯托得我像個十惡不赦的魔頭。
蕭景策拍了拍她的手背,轉頭從袖中抽出一份早已擬好的折子,用力扔在我的腳下。
“沈姑娘仁善,願意留你一條賤命。”
他用劍鞘指著那份折子。
“簽了這份罪己詔,承認你謀害龍嗣、篡權奪位的事實,本王立刻讓人護送你去冷宮。”
“否則,今日這宴殿,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罪己詔,上麵洋洋灑灑寫滿了我的“罪狀”。
每一條都足以讓我殷家滿門抄斬。
“我要是不簽呢?”
我抬起眼眸,目光平靜地迎上蕭景策那雙嗜血的眼睛。
“那本王就隻能替天行道了。”
蕭景策再也沒有耐心跟我耗下去。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冰冷的劍鋒直直地抵住了我的咽喉,劍尖甚至已經挑破了我頸間的一層油皮。
一絲尖銳的刺痛傳來,殷紅的血珠順著雪白的肌膚緩緩滲出。
“太後。”
幾個還念著我舊恩的老臣忍不住驚呼出聲,卻被禦林軍的刀槍逼得不敢動彈。
“殺妖後,正朝綱。”
蕭明軒帶頭高呼,其餘站隊的宗親也跟著紛紛呐喊。
整個大殿內充斥著要將我處之而後快的狂熱。
沈如煙躲在蕭景策身後,嘴角終於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得意的陰笑。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我倒在血泊中,而她換上這身鳳袍的畫麵。
蕭景策手腕微微用力,劍鋒向前遞進了一寸。
“殷九歌,下地獄去向先帝請罪吧。”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的一聲巨響。
宴殿那兩扇重達千斤的包銅大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踹開,巨大的反衝力將門後的幾個禦林軍直接撞飛出去。
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鐵甲摩擦的肅殺之氣,猶如狂風驟雨般席卷而入。
“誰敢動太後娘娘一根頭發,誅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