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景策抬起手,在半空中擊了兩掌。
殿外的回廊上立刻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兩個禦林軍押著一個頭發花白、身穿暗藍色太監服飾的老者走了進來。
那老者一進殿便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我眯起眼睛,認出那是當年在先帝身邊伺候筆墨的掌事太監林長風。
先帝駕崩後,他便借口年紀大了,求恩典出宮養老去了,沒想到今日竟被蕭景策找了回來。
“林長風,你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把當年你親眼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出來。”
蕭景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裏透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林長風咽了口唾沫,顫巍巍地抬起頭,卻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
“奴才......奴才作證。”
他磕磕巴巴地開了口,聲音雖然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聽清。
“當年先帝從江南帶回沈姑娘,本欲將她安置在偏殿,擇日行冊封大典。”
“可太後娘娘......不,是殷氏,她買通了太醫院的陳太醫,在沈姑娘的安胎藥裏下了紅花。”
“沈姑娘不僅失去了腹中龍裔,還險些喪命。”
林長風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仿佛在為先帝痛心疾首。
“先帝為了保全沈姑娘的性命,隻能忍痛將她送出宮外隱藏。”
“臨終前,先帝拉著奴才的手,再三叮囑一定要找到沈姑娘,將這份密旨交予她,迎她回宮主持大局啊。”
此言一出,大殿內猶如滾油中滴入了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謀害皇嗣,簡直是喪心病狂。”
“難怪先帝走得那樣突然,說不定也是這毒婦暗下的毒手。”
“這樣心腸歹毒的女人,怎麼配母儀天下。”
群臣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言語間的惡意幾乎要化作實質,將我釘在恥辱柱上。
沈如煙適時地發出一聲淒厲的嗚咽,軟綿綿地倒向蕭景策。
“我的皇兒......若他還活著,如今也該在禦花園裏讀書了。”
她捂著平坦的小腹,淚水順著臉頰瘋狂滑落,惹得幾位年老的朝臣紛紛搖頭歎息。
蕭景策順勢攬住她的肩膀,轉頭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正義凜然的憤怒。
“太後,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他從袖中摸出一個錦盒,當眾打開。
裏麵靜靜地躺著半塊雕工精美的龍鳳呈祥玉佩。
“這是先帝隨身佩戴的信物,另一半便在沈姑娘手裏,這可是皇室獨有的羊脂玉。”
沈如煙立刻從脖頸裏掏出用紅繩係著的另外半塊,兩塊玉佩嚴絲合縫地拚在了一起。
蕭明軒見狀,激動得胡子直翹,猛地轉過身麵向群臣。
“諸位同僚,事實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妖後殷氏,謀害龍嗣,篡改國本,十惡不赦。”
“老臣懇請諸位聯名上奏,廢黜殷氏太後之位,迎沈太後回宮,重整朝綱。”
大殿內安靜了一瞬,隨後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那些往日裏靠著我提拔上來的官員,此刻有的低頭不語,有的則迫不及待地跟著蕭明軒一起下跪。
“臣等懇請廢黜妖後,重整朝綱。”
震耳欲聾的呼喊聲在殿內回蕩,仿佛我已經是大楚的千古罪人。
我靜靜地坐在主位上,看著這群平日裏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此刻為了站隊而醜態百出。
我的視線緩緩掃過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將他們每個人的麵孔都在心裏刻下烙印。
“你們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擁立新主?”
我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聲音清冷。
“就不怕有朝一日,發現自己拜錯了廟門,滿門抄斬嗎?”
蕭景策冷哼一聲,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案桌,大步踏上玉階。
“殷九歌,別再做垂死掙紮了。”
他站在距離我不過三步遠的地方,壓低聲音。
“你霸占這個位置太久了,隻要你現在乖乖脫下這身鳳袍。”
“本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或許還能向宗人府求情,給你留一間帶窗戶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