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照常去賭場上班。
既然賀靳洲想看我像狗一樣活著,那我偏要站得筆直。
剛換好製服走到大廳,我就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曾經對我阿諛奉承的副經理李姐,此刻正雙臂抱胸,冷笑著擋在我的麵前。
“喲,這不是我們的溫大首席嗎?怎麼今天還有臉來啊?”
她刻薄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裏格外刺耳。
“李經理,你什麼意思?”我平靜地看著她。
“什麼意思?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還指望賭場留你?”
李姐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辭退通知書,狠狠拍在我的胸口。
“賀先生親自發話,整個澳城,誰敢用你,就是跟賀家作對。”
“還有,你當初簽的合同裏有霸王條款,因為你個人原因導致被開除,需要賠償賭場違約金,三千萬。”
三千萬。
賀靳洲昨晚給了我兩千萬,今天就要我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這是要徹底斷了我的活路。
“我要見老板。”我冷冷地說道。
“你想見誰?”
一道慵懶嬌媚的聲音從二樓的VIP回廊傳來。
沈曼姿穿著一身酒紅色的高定長裙,在幾名保鏢的簇擁下,緩緩走下樓梯。
她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溫黎,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沈曼姿走到我麵前,身高的優勢讓她能夠完全俯視我。
“阿洲昨天已經給了你恩賜,你非但不滾,還敢來這裏礙我的眼。”
她伸出戴著碩大鑽戒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臉頰。
“你真以為,穿上這身皮,你就能爬進上流社會了?”
我死死咬著牙,沒有躲開。
“沈曼姿,你們已經贏了,還想怎麼樣?”
“怎麼樣?”
沈曼姿掩嘴輕笑,突然端起旁邊侍應生托盤裏的一杯紅酒,毫不猶豫地潑在了我的臉上。
冰冷的酒液順著我的頭發滴落,弄臟了我雪白的製服。
“弄臟了我的視線,當然要受到懲罰。”
她隨手將空酒杯扔在地上,玻璃渣碎了一地。
“把地上的酒舔幹淨,我就大發慈悲,免了你那三千萬的違約金。”
周圍爆發出陣陣哄笑。
曾經被我踩在腳底下的荷官們,此刻都像看小醜一樣看著我。
我握緊了雙拳,指甲深深掐進肉裏。
“如果我不呢?”
“不?”沈曼姿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
賀靳洲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依然是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冷厲、矜貴,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
“怎麼回事?”他淡淡地問了一句,目光甚至沒有在我的身上停留一秒。
沈曼姿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貼進了他的懷裏。
“老公,這個女人弄臟了我的心情。我讓她道個歉,她還瞪我。”
賀靳洲這才將目光轉向我。
他的眼神依然那麼平靜,平靜到讓我感到絕望。
“溫黎,曼姿讓你舔,你就舔。”
他的語氣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
“惹她不高興,代價你付不起。”
我看著這張我曾經親吻過無數次的臉,隻覺得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塊碎了玻璃的機械表。
“賀靳洲,你還記得這個嗎?”
我的聲音在顫抖。
“你說過,就算你一無所有,也會把最好的都給我。”
賀靳洲的目光落在那塊廉價的手表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他沒有說話。
沈曼姿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拿這種破爛來惡心阿洲!”
她猛地搶過我手裏的手表,狠狠地砸在地上,然後用高跟鞋用力碾碎。
金屬的零件四處飛濺,那是我這六年唯一的精神支柱。
我瘋了一樣推開沈曼姿,撲在地上,去撿那些碎片。
“別碰它!別碰!”
我的手被玻璃紮得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
賀靳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看一個精神失常的瘋子。
他抬起腳,精準地踩在了我正在撿碎片的手上。
他沒有用力,但那份侮辱,比任何肉體上的折磨都要致命。
“溫黎,遊戲已經結束了。”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冰冷徹骨。
“你再這麼冥頑不靈,我隻能讓你從澳城徹底消失了。”
“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