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店裏的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幾個店員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試穿別人的主婚紗,這種要求簡直荒唐到了極點。
我看著林窈那張楚楚可憐的臉,隻覺得一陣厭煩。
“不行。”
我吐出兩個字,幹脆利落。
林窈眼裏的淚水瞬間決堤,她鬆開我的衣角,後退了兩步,像隻受驚的兔子。
“對不起嫂子,是我奢望了。我知道我不配......”
她捂住臉,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
江澈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一把將林窈拉到身後,眉頭緊鎖地盯著我。
“雲舒,你今天吃錯藥了?窈窈隻是想試穿一下,又不會弄壞你的婚紗,你至於這麼冷血嗎?”
“她一個重度抑鬱症患者,唯一的願望就是穿一次婚紗,你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要拒絕?”
“你的同理心呢?”
麵對他的一連串質問,我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婚紗是按我的尺寸量身定做的,她穿不上。而且,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
“隻是一件衣服而已!”
江澈拔高了音量,語氣裏充滿了失望。
“雲舒,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很善良,很包容,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
刻薄。
這是他這五年來,第一次用這個詞形容我。
我以前確實很包容。
第四年中秋,江澈答應陪我去隔壁城市看一場我期待了很久的畫展。
票我都買好了,高鐵也定好了。
出發前一晚,林窈說她養了三年的貓丟了,哭得撕心裂肺,說如果找不到貓,她就跟著一起去死。
江澈立刻退了票,陪著她在小區裏找了整整兩天兩夜的貓。
我一個人去了畫展,看著那些絢爛的色彩,心裏卻是一片死灰。
回來後,江澈沒有一句道歉。
他隻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雲舒,畫展以後還能看,但如果我不去陪她,窈窈可能就沒命了。你能理解我的,對吧?”
我理解了他四年,換來的是他第五年理直氣壯的背叛。
“如果覺得我刻薄,你可以換個不刻薄的人結婚。”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江澈愣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說出這種話,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
林窈見狀,趕緊拉住江澈的袖子,哭著搖頭。
“澈哥,別為了我跟嫂子吵架。都是我的錯,我不試了,我不要了......”
她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身體搖搖欲墜。
江澈趕緊扶住她,滿臉心疼。
他抬起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雲舒,你現在真是不可理喻。你就在這兒慢慢冷靜吧,我先帶窈窈回去了。”
說完,他扶著林窈,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婚紗店。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我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店員。
“麻煩你,這件婚紗直接處理掉吧。不需要改尺寸了。”
我走出婚紗店,拿出手機。
手機上有一條未讀消息,是宋清芷發來的。
“雲舒,婚宴酒店那邊說,江澈剛才打電話,把原本定好的龍蝦換成了鮑魚。他說林窈海鮮過敏,吃不了龍蝦,聞到味道都會起疹子。”
“你們婚宴,他憑什麼遷就一個伴娘的口味啊?他瘋了吧?”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我沒有回宋清芷的消息,而是直接打車去了婚房。
那套房子是江澈首付買的,但裝修是我一手盯著的。
推開門,客廳裏那套我精挑細選的米白色意式真皮沙發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複古的深綠色布藝沙發。
茶幾上也多了一個陌生的複古台燈。
我走到臥室,發現床單和被罩也被換成了林窈最喜歡的碎花款式。
空氣中甚至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屬於林窈的香水味。
這哪裏是我的婚房,這分明是林窈的第二個家。
我站在客廳中央,拿出手機,撥通了江澈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頭傳來江澈壓低的聲音,似乎怕吵到什麼人。
“喂?雲舒,又怎麼了?窈窈剛睡著,你小點聲。”
“你把婚房的沙發換了?”
我開門見山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