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澈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不自然。
“哦,那個沙發啊。窈窈說那個米白色的太刺眼了,她看了會覺得焦慮,容易引發抑鬱情緒。我看那套綠色的挺護眼的,就換了。”
“床單呢?”
“床單也是她幫忙挑的。她說碎花看著溫馨。雲舒,你不是一直說這幾天太累不想管裝修的事嗎?窈窈好心幫你布置,你怎麼還不領情呢?”
他越說越覺得理直氣壯。
“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從早上開始就陰陽怪氣的。不就是沒把中秋禮盒給你嗎?至於鬧這麼久?”
“雲舒,我平時工作已經很累了,還要照顧窈窈的情緒。你能不能懂事一點,別總是讓我操心?”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試圖把過錯推到我身上。
仿佛我不接受他的偏袒,就是我無理取鬧。
“江澈。”
我叫他的名字,聲音前所未有的冷靜。
“你不需要操心了。”
我掛斷電話,直接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距離婚禮,隻剩下最後二十四個小時。
我沒有去酒店核對最後的流程,也沒有去試妝。
我隻是靜靜地待在婚房裏,開始清理屬於我的一切。
其實我的東西並不多。
當初為了讓這個家看起來更寬敞,我盡量精簡了自己的私人物品。
衣櫃裏隻有幾件常穿的衣服,洗漱台上隻有一套最基礎的護膚品。
反倒是林窈,這裏有她的專用拖鞋、專用馬克杯、甚至還有她特意留在這裏的幾本書。
我找了兩個大紙箱,把林窈所有的東西,連同那套帶著她香水味的碎花床單,全部塞了進去。
然後,我聯係了同城快遞,把這幾個箱子直接寄到了林窈的住處。
收件人寫的是:江澈。
處理完這一切,我把自己的衣服裝進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裏。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在客廳的地板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橘紅色。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
不是江澈,是林窈。
她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她穿著那件本該屬於我的主婚紗,笑得一臉嬌羞。
背景是另一家高定婚紗店的試衣間。
江澈站在她身旁,正細心地替她整理著裙擺。
緊接著,她發來一條語音。
“嫂子,對不起啊,澈哥說看我昨天那麼難過,今天特意帶我來別的店買了一件更漂亮的婚紗。”
“他說,隻要我開心,花多少錢都願意。”
“你不會生氣吧?”
我點開語音,聽完後,平靜地把她的微信也刪除了。
生氣?
我已經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拉著行李箱,最後環顧了一圈這個我曾經傾注了無數心血的房子。
桌子上放著一枚鑽戒,是江澈求婚時買的。
當時他說,這枚戒指雖然不大,但他以後一定會努力賺錢,給我換個更大的。
我把戒指取下來,和那串婚房的鑰匙一起,整整齊齊地擺在茶幾正中央。
旁邊留了一張紙條。
隻有四個字:
“婚禮取消。”
關上門的那一刻,落鎖的聲音在安靜的樓道裏格外清晰。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向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