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中心的高定婚紗店。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店員小心翼翼地把那件我等了三個月的主婚紗掛在展示架上。
魚尾設計,裙擺上鑲嵌著上千顆細碎的法式珠片。
這是我親自畫的圖紙,江澈找了最好的裁縫定做的。
“雲小姐,您看這腰身還需要再收一點嗎?”
店員微笑著問我。
我看著那件婚紗,腦海裏浮現的卻是江澈昨晚抱著林窈的畫麵。
“不用收了。”
我站起身,走到婚紗前,伸手摸了摸冰涼的珠片。
“這件婚紗,我不要了。”
店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雲小姐,您是在開玩笑吧?這件婚紗是完全按照您的尺寸定製的,而且工期那麼長,現在說不要......”
“定金我不要了。”
我語氣很淡。
“這件衣服你們可以改改尺寸,賣給別人。如果不願意,就直接銷毀吧。”
我轉過身,準備往外走。
門口的迎客鈴響了。
一個溫溫柔柔的聲音傳了進來。
“澈哥,我都說了不用來試伴娘服,隨便買一件就好了,你非要拉我來。”
我停住腳步,抬起頭。
江澈推開玻璃門,小心翼翼地護著身邊的林窈,生怕她被門磕到。
林窈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針織衫,臉色蒼白,看起來像一朵隨時會被風吹折的小白花。
“那怎麼行。”
江澈語氣溫和。
“你是雲舒唯一的伴娘,也是我最好的妹妹。你的衣服必須是最漂亮的,不能讓你受一點委屈。”
他們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我的視線。
江澈愣了一下。
“雲舒?你不是說下午才過來嗎?”
林窈往江澈身後縮了縮,眼神怯生生的。
“嫂子,你別誤會。是我昨晚情緒太差,把衣服都剪壞了。澈哥怕我今天出門沒衣服穿,才順便帶我來挑一件伴娘服。”
順便。
我家在城東,林窈家在城西,婚紗店在城南。
這順路的軌跡,還真是奇特。
“我沒誤會。”
我看著他們,表情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林窈似乎對我的平靜感到意外,她咬了咬下唇,眼眶瞬間紅了。
“嫂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昨晚把澈哥叫走?”
“對不起,我真的控製不住我自己。我一看到月亮,就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了我。”
她聲音哽咽,肩膀微微顫抖。
江澈立刻心疼地攬住她的肩膀,低聲安撫。
“窈窈,別哭了,雲舒沒有怪你。”
他抬起頭,略帶責備地看著我。
“雲舒,窈窈都道歉了,你就不能說句話安慰她一下嗎?你明明知道她現在聽不得重話。”
我看著江澈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心裏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第三年中秋的時候,我也是這樣站在一家餐廳門口。
那天是我生日,恰好和中秋撞在同一天。
江澈訂了位置,說要給我一個驚喜。
我等了兩個小時。
最後等來的是江澈和林窈一起出現。
林窈紅著眼睛說她想吃這家餐廳的招牌菜,如果不吃就會整晚睡不著覺,會想死。
江澈就帶著她來了,理所當然地坐在了屬於我的位置上。
那天他也是這麼說的。
“雲舒,窈窈是病人,你跟一個病人搶什麼座位?”
我把目光移回林窈身上。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我聲音平穩,沒有任何起伏。
“你想要什麼,他都會給你,我也沒攔著。”
林窈的臉色僵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順從。
她本來已經準備好了更多的眼淚和委屈,現在卻全被堵在了嗓子眼。
“行了,別站在門口了。”
江澈打斷了這短暫的沉默,拉著林窈往裏走。
他看了一眼展示架上的主婚紗,眼睛一亮。
“這婚紗真漂亮。雲舒,你試過了嗎?”
還沒等我回答,林窈已經鬆開江澈的手,走到那件婚紗前。
她眼神裏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豔和貪婪。
“澈哥,這件婚紗好美啊。我能摸摸嗎?”
她轉頭看著江澈,聲音柔得像水。
“摸吧,這以後是你嫂子結婚穿的。”
江澈縱容地笑了笑。
林窈伸手,白皙的手指在那些名貴的法式珠片上輕輕劃過。
“真好。”
她喃喃自語。
“嫂子真幸福,能穿這麼美的婚紗嫁給澈哥。不像我,這輩子恐怕都沒有機會穿婚紗了。”
她低下頭,一滴眼淚恰好落在珠片上。
江澈的心瞬間就揪了起來。
他快步走過去,握住林窈的手。
“胡說什麼。你以後一定會遇到一個很好的人,他會給你買比這更漂亮的婚紗。”
林窈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江澈。
“可是澈哥,我誰也不想要,我隻想要......”
她話音頓住,目光越過江澈,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然後她轉過身,可憐巴巴地拉住我的衣角。
“嫂子,我這輩子可能結不了婚了。我能不能......能不能試穿一下這件婚紗?”
“就當是圓我一個夢,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