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蠻大軍的號角聲,終於在皇城外沉悶地吹響。
那聲音像是一頭巨大的野獸在低吼,震得整座京城的地皮都在發顫。
父皇孤注一擲,派出了大夏最引以為傲的“黑甲鐵騎”出城迎戰。
那是一支曾經橫掃八荒、戰無不勝的無敵之師。
大哥親自站在城牆上為他們擊鼓壯行。
結果,不到半日。
戰報傳回,全軍覆沒。
城外血流成河,黑色的鎧甲被北蠻人的彎刀砍成了碎片,鮮血染紅了護城河的水。
不甘心的父皇在深夜裏叫來了皇室圈養的十二位頂尖大內高手。
這十二人飛簷走壁,暗殺之術天下無雙。
父皇命他們趁夜潛入敵營,截殺北蠻首領呼延拔。
這是大夏最後的一張底牌。
結果天亮時,城牆外響起了北蠻人囂張的狂笑聲。
十二顆死不瞑目的人頭,被北蠻人用投石車高高拋過了厚重的宮牆。
帶著刺鼻的血腥味,精準地砸在了太和殿前的漢白玉階梯上。
頭顱滾落,在大殿前留下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那最後一絲希望的火苗,被北蠻人殘忍地一腳踩滅。
城外的呐喊聲、撞門聲隔著宮牆震耳欲聾。
“砰!砰!砰!”
每一聲撞擊,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大夏皇室的心頭。
終於,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
厚重的朱漆宮門轟然倒塌。
激烈的喊殺聲和慘叫聲開始在後宮蔓延。
太和殿內,氣氛死寂得讓人窒息。
父皇麵如死灰地跌坐在龍椅上,頭上的通天冠歪到了一邊,他卻連扶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母後發髻散亂,昔日精致的妝容被眼淚衝刷得斑駁不堪,眼神空洞地望著殿外。
大哥和二哥站在父皇身前,死死握著手中的長劍。
但他們平日裏穩如磐石的手,此刻卻抖得連劍都拿不穩。
劍刃在空氣中發出輕微的嗡鳴聲,那是恐懼到極點的本能反應。
而我,此刻正蜷縮在龍椅旁邊的一個角落裏。
由於肌肉撕裂感太過強烈,我已經疼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剛才宮門被破的時候,我被兩個驚慌失措的宮女連拖帶拽地弄到了太和殿。
她們本意是想把我跟皇室聚在一起等死。
結果把我扔下後,她們自己卻嚇得逃命去了。
我縮成小小的一團,雙手死死抱住膝蓋。
那種痛入骨髓的酸脹感,正順著我的脊椎一路往上竄。
“嗚嗚嗚......嗝......”
我一邊痛哭,一邊不受控製地打著哭嗝。
在這一片絕望死寂的大殿裏,我清脆的打嗝聲顯得格格不入。
二姐聽到我的哭聲,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裏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恨鐵不成鋼,隻剩下深深的憐憫和悲哀。
“九妹,別哭了。”
她苦笑一聲,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黃泉路上,再哭就不好看了。”
大哥也回過頭,看了看我,咬著牙說道。
“九妹,等會兒蠻軍進來,大哥就算拚了這條命,也會死在你前頭。”
他們在這個時候,竟然還在試圖保護我這個廢物。
我心裏一陣酸澀,想張口說點什麼。
可是腹部的一塊肌肉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硬生生把我的話逼成了又一聲慘嚎。
哇啊啊啊!好痛啊!
我的眼淚像噴泉一樣湧出來,視野裏一片模糊。
就在這時,太和殿沉重的兩扇殿門,被人從外麵暴力地一腳踹開。
“咣當”一聲巨響,木屑橫飛。
滿身是血的北蠻王呼延拔,提著一把門板大小的宣花大刀,囂張地跨過門檻,走入了這象征著大夏最高皇權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