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他遞過來的那杯雞尾酒。
杯壁上凝結著水珠,在夕陽下折射出誘人的光澤。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禮貌地接過來,然後找個借口脫身。
但我現在心情極度惡劣。
“抱歉。”
我連手都沒抬,眼神冷淡。
“我酒精過敏,而且脾氣不太好。”
外國帥哥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會被拒絕得這麼直接。
他聳了聳肩,倒是沒糾纏,用不太標準的中文說了句“打擾了”,便轉身走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
突然覺得有些無趣。
這就是傳說中的豔遇?
也不過如此。
回到房間,天已經完全黑了。
我把自己摔在大床上。
習慣性地伸手去摸手機。
屏幕亮起的瞬間,我看到了一條新消息提示。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是他嗎?
我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小心翼翼地點開微信。
然而。
是工作群的消息。
人事部在發本月的考勤通報。
我看著那條毫無感情的係統消息。
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許知予,你到底在期待什麼?
期待他發現你走了,然後滿世界找你?
期待他告訴你,什麼白月光什麼小月亮都是假的,他愛的人其實是你?
別做夢了。
要是他真在乎你,怎麼會三天了連個標點符號都沒發過。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
閉上眼睛。
試圖讓自己睡過去。
可腦子裏卻像放電影一樣,不斷閃過這三年的點點滴滴。
就在我快要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
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我猛地驚醒。
一把抓過手機。
屏幕上閃爍的名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我心底那絲微弱的火星。
是夏梔。
我深吸一口氣。
滑下接聽鍵。
“喂,大小姐,大半夜的擾人清夢,是要扣錢的。”
我故作輕鬆地開口。
“知予,你先別睡。”
夏梔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切,甚至還帶著點壓抑的憤怒。
“我剛才打聽到了一個關於賀硯辭的消息,我覺得必須得告訴你。”
我心裏“咯噔”一下。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什麼消息?”
我握緊了手機。
“我有個朋友在機場海關工作。”
夏梔深吸了一口氣。
“他告訴我,三天前,也就是你交辭職信那天下午,賀硯辭臨時飛德國了。”
德國?
我愣住了。
“他去德國幹什麼?公司最近在那邊並沒有什麼緊急業務啊。”
“這才是最氣人的地方!”
夏梔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聽說,他是去拿一件極其貴重的私人定製物品。而且走得很急,連隨行秘書都沒帶。”
私人定製物品。
這幾個字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進了我的心臟。
我腦海裏瞬間浮現出保險櫃裏的那個絲絨盒子。
還有那張泛黃的照片。
“知予?”
見我不說話,夏梔有些擔憂地叫了我一聲。
“你沒事吧?”
“我沒事。”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幹澀得像是一把枯草。
“他應該是去拿那枚鑽戒了吧。又或者,是去定製婚紗?”
我自嘲地笑了笑。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這三天音訊全無。
原來是趕著去給他的白月光準備驚喜了。
多浪漫啊。
京圈太子爺,為了初戀,拋下一切飛奔海外,隻為博美人一笑。
那我在他眼裏,到底算什麼?
我想起有一次陪他去應酬。
對方是個出了名的色鬼客戶,借著酒勁,把手搭在了我大腿上。
我當時僵在原地,還沒來得及發作。
賀硯辭手中的酒杯已經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包廂裏格外刺耳。
他冷著臉,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到身後。
“王總喝多了。”
他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許秘書,我們走。”
那天晚上,他把我塞進車裏,一路沉默。
車廂裏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我以為他是在氣我不會應變,搞砸了生意。
我小心翼翼地道歉。
他卻突然轉過頭,眼神晦暗不明地看著我。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直接潑他一臉酒。”
他咬牙切齒地說。
“出了事我擔著。”
那一刻,我以為他是在護著我。
我以為那是一種霸道的占有欲。
現在想來。
他大概隻是覺得,我頂著一張像極了他白月光的臉,不容許被別人染指吧。
畢竟,替身也是他的私有財產。
“知予。”
夏梔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你真打算就這麼徹底放手了?”
她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