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
我看著窗外翻湧的海浪。
“估計正忙著找他的小月亮敘舊,或者在計劃怎麼把那顆鴿子蛋送出去吧。”
我語氣輕鬆,甚至還帶了點笑意。
但隻有我自己知道,握著手機的手指已經在微微發抖。
“他怎麼能這樣!”
夏梔氣得直咬牙。
“就算是個普通員工辭職,老板也該象征性地挽留一下吧?你跟了他三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就這麼把你晾著?”
“這不是挺好嗎?”
我轉過身,背靠著玻璃。
“快刀斬亂麻,對誰都好。”
“好個屁。”
夏梔罵了一句。
“許知予,你就是死要麵子活受罪。明明心裏舍不得,偏要裝出一副灑脫的樣子。”
我沉默了。
舍不得嗎?
當然舍不得。
三年啊。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
我幾乎把所有的青春和熱情都砸在了賀硯辭身上。
為了幫他拿下城西的那個項目,我熬了三個通宵改方案,胃病發作直接進了急診。
他大半夜趕到醫院,臉色陰沉得可怕。
我以為他要罵我影響工作。
結果他隻是站在床邊,用那雙平時總是冷冰冰的眼睛看著我。
然後笨拙地替我掖了掖被角。
“許知予,以後不許再這麼拚命了。”
他聲音很低。
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你累垮了,我一個人怎麼辦?”
我當時疼得滿頭大汗。
卻還是因為他這句話,沒出息地紅了臉。
那時候我覺得,他心裏是有我的。
哪怕隻有一點點。
可現在回想起來。
他心疼的,也許根本就不是許知予。
而是那個跟他記憶中相似的影子。
“好了,不提他了。”
我深吸一口氣,打斷了夏梔的抱不平。
“我花了幾十萬來這兒度假,可不是為了躲在房間裏長籲短歎的。”
“行吧。”
夏梔見我不想多說,也就沒再勉強。
“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知道啦,富婆要出去覓食了。”
掛斷視頻。
我把自己扔進浴缸裏泡了個澡,然後換上一條大紅色的吊帶長裙,踩著人字拖出了門。
夕陽西下。
馬爾代夫的沙灘被染成了一片金黃。
海風吹拂著裙擺。
不得不說,這地方真的很適合療傷。
如果沒遇到前麵那對情侶的話。
我沿著海岸線走著走著。
前麵突然熱鬧起來。
一陣歡呼聲中,一個高大的外國男人單膝跪地,手裏舉著一個絲絨盒子。
被他求婚的女孩捂著嘴,激動得泣不成聲。
周圍的遊客都在鼓掌起哄。
“Kiss her! Kiss her!”
我停下腳步。
看著那個在夕陽下閃閃發光的戒指。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重重地錘了一下。
悶痛得喘不過氣來。
曾經,我也幻想過這樣的場景。
大三那年的迎新晚會。
我是主持人,穿著單薄的禮服站在後台。
外麵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
氣溫驟降。
我凍得瑟瑟發抖,連台詞都快記不清了。
這時,一件帶著淡淡冷鬆香的西裝外套,披在了我肩上。
我驚訝地回頭。
看到了賀硯辭。
那時候他已經是京大的風雲人物,學生會主席,高不可攀的賀家大少爺。
他撐著一把黑色的直柄傘。
神色淡淡地看著我。
“拿著,別淋感冒了。”
他把傘塞進我手裏。
然後轉身走進了雨幕。
他的背影挺拔,雨水順著他的襯衫打濕了脊背。
我握著那把殘留著他體溫的傘。
一顆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從那天起,賀硯辭這三個字,就成了我青春裏最隱秘的執念。
畢業後,我過五關斬六將,拚了命地擠進賀氏集團。
一步步爬到了他身邊。
我以為這是我努力得來的結果。
我以為我的暗戀終於有了回音。
原來。
這一切,都隻是一場自我感動的笑話。
“許知予,你別看了。”
我在心裏對自己說。
“人家求婚又不是跟你求。”
我強迫自己收回視線。
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兩步。
“Excuse me.”
一道帶著笑意的男聲在身後響起。
我停下腳步。
轉過頭。
一個金發碧眼、身材極好的外國帥哥正看著我。
他穿著花襯衫,手裏端著兩杯顏色鮮豔的雞尾酒。
眼神裏帶著明顯的驚豔。
他走上前,把其中一杯遞向我。
“這位美麗的女士,我能請你喝杯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