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傳音石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
紅色的結界將我與外界完全隔絕。
周遭的空氣黏稠得像半幹的血液,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腥味。
我握緊了手裏的鐵劍,手心全是冷汗。
“靈汐?”
我對著傳音石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四周開始浮現出影影綽綽的黑色霧氣。
那些霧氣像是活物,在半空中扭曲、聚攏,漸漸幻化成一張張猙獰的鬼臉。
【完了完了,萬鬼陣啟動了。】
【這些煞氣最喜歡吞噬純淨的靈根,這血包今晚連渣都不會剩下。】
【原劇情不是這樣的啊?原劇情裏替身沒跑出來,是在寢殿被放血的。】
【估計是她改變了劇情,觸發了必死結局吧。】
我看著那些彈幕,大腦一片空白。
必死結局。
我隻是想活下去,想躲開被當成血包的命運,怎麼就變成必死結局了?
一道黑色的煞氣猛地朝我麵門撲來。
我下意識舉起鐵劍去擋。
“錚——”
生鏽的鐵劍碰到煞氣的瞬間,直接斷成了兩截。
強大的衝擊力將我整個人掀飛出去。
我重重地砸在陣法的邊緣,喉嚨一甜,吐出一口血。
“咳......”
我艱難地撐起身子。
剛才那一擊,幾乎震碎了我本就微弱的靈脈。
這就是靈汐說的“安全通道”?
她根本不是想幫我。
她是要我死。
半空中,紅色的光芒閃爍了一下。
靈汐的虛影浮現在陣法上方。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依然掛著那種溫婉的笑容。
隻是此刻看來,這種溫婉讓人毛骨悚然。
“雲姑娘,怎麼這麼狼狽?”
她理了理袖口,語氣輕柔。
“你為什麼要騙我?”我死死盯著她,聲音因為疼痛而發抖。
“騙你?”
靈汐輕笑了一聲,“我可沒騙你。你不是不想當替身嗎?在這個陣法裏化成飛灰,你就不用當替身了。我這是在幫你解脫。”
她看著我痛苦掙紮的樣子,眼裏閃過一絲病態的快意。
“你真以為,憑你這種廢物,配留在尊上身邊?”
“尊上對你好,不過是因為你這身劣質的靈骨,剛好能承載戰神大人的一絲殘魂罷了。”
“現在戰神大人即將歸位,你這種沾染了尊上氣息的臟東西,怎麼配繼續留在這世上?”
我看著她,胸口的鈍痛漸漸蓋過了身體的劇痛。
“所以,這就是你篡改陣法,想殺我的理由?”
“是又怎樣。”
靈汐慢條斯理地說。
“隻要你死在逃跑的路上,尊上頂多惋惜幾句。等戰神大人回來,誰還會記得你?”
她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陣法裏的煞氣頓時暴躁起來。
無數隻黑色的鬼手從地下鑽出,死死抓住我的腳踝。
冰冷的寒意順著骨髓往上爬。
我拚命掙紮,卻根本無法撼動這些煞氣分毫。
【好慘一女的。】
【這女配夠狠啊,直接物理消滅情敵。】
【男主還在寒冰淵挖冰髓呢,根本趕不回來救她。】
【就算趕回來,估計也是等著看她死,好把玉佩裏的戰神魂魄取出來。】
我放棄了掙紮。
是啊。
顧九幽就算在,又怎麼會救我。
他送我的玉佩,此刻正像一個貪婪的水蛭,瘋狂地吸收著我體內僅存的生機,去抵抗外麵的煞氣。
他在保護他愛的人。
而我,隻是個祭品。
“顧九幽......”
我咬著牙,把這個名字嚼碎在嘴裏。
“你送的這東西,真冷啊。”
靈汐看著我逐漸渙散的眼神,滿意地笑了起來。
“雲姑娘,別怪我。”
“要怪,就怪你這張臉,長得太像不該像的人。”
她掐斷了虛影。
整個陣法徹底陷入黑暗。
耳邊隻剩下萬鬼淒厲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