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鬼手順著我的腳踝一點點向上蔓延。
那些煞氣像無數把細小的冰刀,將我的皮肉一寸寸割開。
痛。
鑽心剜骨的痛。
我蜷縮在陣法中央,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原來一個人在極度痛苦的時候,是發不出聲音的。
我隻能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口腔裏全是鐵鏽味。
【天呐,這死法也太慘了。】
【煞氣入體,可是要受萬蟻噬心之痛的。】
【這就叫沒有女主的命,得了女主的病。誰讓她占著魔後位置不放的?】
我看著眼前不斷飄過的彈幕,連冷笑的力氣都沒了。
我占著魔後位置不放?
明明是顧九幽那個瘋子,用鎖鏈把我鎖在寢殿裏。
他說外麵太危險,隻有他身邊最安全。
有一次我隻是多看了守衛統領一眼。
那天晚上,顧九幽就把那統領的眼睛挖了,放在盤子裏端給我看。
他掐著我的下巴,眼底的占有欲濃得化不開。
“遙遙,你的眼裏隻能有我。”
那時候我嚇得渾身發抖,以為那是偏愛。
現在才知道。
那是他對戰神病態的占有欲。
他隻是不能忍受,一個裝著他心上人靈魂的容器,去沾染別人的氣息。
“噗——”
一道尖銳的煞氣直接穿透了我的左肩。
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我眼前一黑,幾乎要暈死過去。
但陣法的折磨是連綿不斷的,它用劇痛強行撕扯著我的神智,不讓我徹底昏迷。
胸口那塊血玉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
它像是在護主。
但它護的根本不是我。
血玉的光芒越亮,我體內的靈力流失得就越快。
它在抽幹我的生命,去維持內部那微弱的靈魂。
靈汐的聲音再次從虛空中傳來。
這一次,她連裝都懶得裝了。
“還沒死透嗎?”
她的聲音裏透著毫不掩飾的嫉妒和惡毒。
“你這賤骨頭倒是命硬。”
“不過也快了。聚魂印已經開始抽取你的本源心血了。”
“雲清遙,你感覺到了嗎?你的生命,正在一滴一滴地流進戰神大人的神魂裏。”
“你這一生,也就這點價值了。”
我癱倒在地上,視線已經完全模糊。
連那些彈幕都變成了重影。
【沒救了,這血包要下線了。】
【可惜了,她其實什麼都沒做錯,錯就錯在長了一張戰神的臉。】
【打卡,馬上就是玉佩吸幹替身,戰神準備蘇醒的節點了。】
我艱難地抬起右手,摸到脖子上那根被血液浸透的紅繩。
顧九幽。
你找了我一萬年?
不,你找的根本不是我。
你逼我吃極品靈藥,逼我穿那些繁瑣華貴的衣袍,逼我學那些不屬於我的劍法。
你在用我的身體,一點點拚湊出另一個人的影子。
現在,影子要死了。
正主該回來了。
可是我憑什麼要如你們的願?
我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手指死死扣住那塊發燙的血玉。
煞氣已經逼近了我的心脈。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一點點變慢。
真好。
終於不用再當這個見鬼的替身了。
“顧九幽......”
我喃喃著,聲音微弱得連我自己都聽不清。
“這血包......我不當了。”
我閉上眼睛,徹底放棄了抵抗。
煞氣如海嘯般將我吞沒。
就在我的意識即將陷入無邊黑暗的最後一秒。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陣法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