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樂的生辰宴擺在摘星台。
滿朝文武都帶著家眷前來賀壽。
我再次被裝進那隻鎏金鳥籠,擺在宴席正中央。
不同的是,我身上多了十幾處傷。
尾羽也被剪得亂七八糟。
安樂穿著一件繡滿珍禽的華服,故意讓人把籠子抬高。
“諸位可看清楚了。”
“這就是本公主從棲霞穀得來的鳳凰。”
有人立刻奉承。
“公主天命所歸,才能得到如此靈物。”
也有人看著我灰撲撲的毛,忍不住偷笑。
“鳳凰哪有這麼醜?”
“怕不是山雞染了色。”
我沒力氣爭辯,隻想縮成一團。
皇帝看見我頭頂缺了一塊毛,眉頭微皺。
“安樂,太廟昨日出現異象,欽天監又說鳳族血脈有損。”
“這隻鳥還是先交給國師驗明身份。”
安樂臉上的笑頓時僵住。
她為了這場生辰宴準備了許久,怎麼肯把我交出去。
“父皇,今日滿朝文武都在。”
“若它真是鳳凰,拔一根羽毛,自然會有神跡。”
“若什麼都沒有,就證明欽天監在胡說八道。”
陳監正連忙出列。
“陛下,萬萬不可。”
“第一根長羽已讓鳳燈熄滅,若再傷它,恐怕會出大事。”
安樂抓起桌上的酒杯,直接砸在他腳邊。
“今日是本公主的生辰。”
“你一口一個出大事,是咒本公主嗎?”
皇後也笑著開口。
“不過是一根鳥毛。”
“鳳族若真在意,早就來認領了,怎麼會直到今日還沒動靜?”
我聽見這話,心裏也有些發酸。
娘親是不是沒收到我的羽毛?
二哥是不是又去很遠的地方打仗了?
我消失這麼久,他們會不會還以為我躲在窩裏睡覺?
安樂見無人再敢反對,親自打開籠門。
我轉身想逃,卻被她一把掐住脖子。
“灰球,今日這麼多人看著,你可別讓本公主失望。”
她捏住我尾巴上第二根長羽,用力往外一扯。
我疼得渾身發抖。
羽根一點點離開皮肉,溫熱的血順著尾巴滴在祭天玉璧上。
玉璧嗡的一聲亮了。
半空浮現出一片火海。
火海中央,一顆鳳凰蛋裂開細縫。
上百隻丹鳳圍在四周,爭著往剛破殼的幼鳥嘴裏塞靈果。
鳳後將幼鳥護在翅膀下。
鳳昭蹲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嘴角的蛋殼。
畫麵一轉。
那隻被全族捧著的幼鳥,出現在摘星台的金籠裏。
她被按進冰水,被懸在炭盆上,還被鳳紋剪一簇簇剪掉羽毛。
玉璧將這幾日發生的事,一幕不漏地放了出來。
百官的眼神全變了。
陳監正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她真是丹鳳幼主。”
“陛下,我們闖大禍了!”
安樂仍抓著我的長羽,臉上第一次出現慌亂。
皇帝猛地站起來。
“快住手!”
可那根長羽已經被拔了下來。
鮮血濺上安樂的裙擺。
她像被燙到一樣鬆開我。
我摔在桌上,連翅膀都抬不起來。
皇後最先反應過來,厲聲命令禁軍。
“把這隻妖鳥帶走!”
“玉璧上的畫麵都是妖術,誰敢亂傳,誅九族!”
幾名禁軍朝我衝來。
摘星台上的九十九盞鳳燈卻自己亮了。
火焰不是紅色,而是刺眼的金色。
金火從燈中衝向天空,頃刻間燒紅了整片雲層。
皇宮上方傳來一聲鳳鳴。
聲音落下時,所有人的膝蓋都重重砸在地上。
巨大的陰影遮住摘星台。
一隻燃著金焰的鳳爪從雲中探下,按住宮門。
朱紅色的宮門連同整麵城牆,被踩成了滿地碎石。
鳳後棲梧垂眸看向金籠裏的我。
看見我滿身的血後,她身上的火焰一下燒到了天邊。
“是誰拔了我女兒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