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裝進鎏金鳥籠抬上宮宴時,嘴裏還叼著半塊沒吃完的栗子糕。
獻寶的官員說,我是他在棲霞穀捉到的灰羽山雞。
安樂公主隔著籠子看了我半晌,嫌棄地皺起眉。
“灰撲撲的,也配送到本公主麵前?”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毛。
我確實是丹鳳一族三百年來最醜的幼鳥。
長姐出生便能引百鳥朝拜,二哥一口鳳火燒退過北境十萬大軍,隻有我既不會飛,也噴不出火,急了隻能吐出幾粒黑煙。
可家裏從沒人嫌棄我。
娘親甚至把鳳凰穀最暖的梧桐樹讓給我做窩。
安樂公主聽說鳳凰翎羽水火不侵,當即命人把我按在桌上。
“先拔幾根長羽試試,若真是鳳凰,本公主就拿它做百鳥裙。”
我趕緊衝她啾了三聲。
這是鳳凰幼崽遇險時,專門喚母親的聲音。
滿殿賓客笑得前仰後合。
安樂公主也捏住了我的尾羽。
“還會學鳥叫?拔幹淨了,看你怎麼叫。”
第一根翎羽被生生拔下。
下一刻,皇宮裏燃了百年的九十九盞鳳燈,同時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