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廟鳳鳴的消息很快傳遍皇宮。
皇帝派人來詢問,安樂卻隻說是地動。
至於我,她讓人用布蒙住籠子,偷偷送去了織造局。
“父皇最近迷信得很,不能再讓他看見這隻東西。”
“等百鳥裙做好,生辰宴一過,就算它真有些來頭,也隻剩一堆骨頭了。”
織造局的女官們早已收到命令。
她們圍著我量翅膀、數羽毛,還拿炭筆在我尾巴上做記號。
“公主要用七彩長羽做裙擺。”
“可這鳥渾身灰撲撲的,能用的隻有尾巴上那幾根。”
“先拔下來染色,不夠再從翅膀上補。”
我聽得頭皮發麻。
趁她們爭論怎麼染色,我悄悄用爪子勾開籠門,鑽進了堆放法器的裏間。
牆上掛著一把赤紅色的剪刀。
刀柄刻著兩片鳳羽。
我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二哥鳳昭的東西。
二哥當年替人族擊退北境妖潮,皇帝求他留下一件法器鎮守皇城。
他便用自己褪下的翎羽,煉成了這把鳳紋剪。
小時候我總纏著二哥剪紙玩。
他怕我傷到爪子,還在刀柄裏留下過我的氣息。
我跳上桌子,用腦袋使勁蹭了蹭剪柄。
鳳紋剪微微一顫,冒出一圈紅光。
“二哥,是我。”
我拚命啄著剪柄。
“我被抓了。”
“他們還要把我做成裙子。”
可我現在太弱,沒辦法把聲音傳進去。
鳳紋剪隻是不斷震動,始終沒有飛起來。
身後忽然傳來安樂的聲音。
“原來你躲在這裏。”
她帶人堵住門口,一把將我從桌上掃了下去。
我摔得眼前發黑。
安樂拿起鳳紋剪,眼裏滿是驚喜。
“這不是鳳昭上神送給皇室的寶貝嗎?”
“普通刀剪傷不了靈鳥,用它正合適。”
我急得衝她大叫。
那是我二哥的東西。
他留下這把剪刀,是為了護佑人族,不是讓你們剪我的羽毛。
安樂聽不懂,反而把我的叫聲當成求饒。
“現在知道怕了?”
“晚了。”
她命人按住我,親手用鳳紋剪剪斷了我翅膀上的一簇絨羽。
紅光順著刀刃亮起。
我疼得身體一抽,血珠落在鳳紋上,又被刀柄全部吸了進去。
安樂沒有發現,鳳紋剪深處多了一道小小的裂縫。
她滿意地把剪刀交給女官。
“明晚就是本公主的生辰宴。”
“到時把它裝進金籠抬上去。”
“本公主要當著百官的麵拔下它第二根長羽,讓所有人看看真正的鳳凰翎。”
當夜,我被鎖在織造局最深處。
宮女拔下的絨羽被當成垃圾,裝進木箱,扔到了城外。
她們不知道,我的每一根羽毛都沾著鳳族氣息。
皇城南郊,鳳後棲梧落在官道旁,彎腰撿起一撮染血的灰羽。
她身後的紅衣男子一言不發。
鳳昭伸出手,掌心那道本命鳳紋正在往外滲血。
方才有人動用了他送給人族的鳳紋剪。
剪下來的,是他妹妹的羽毛。
他抬頭望向皇宮,眼中火光翻滾。
“母後,他們不光抓了阿翡。”
“他們還拿我的法器傷她。”
棲梧把那撮灰羽放入懷中,聲音輕得嚇人。
“封住四方城門。”
“明日,我要親眼看看,他們準備拿我的女兒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