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錚衝上站台時,兩列南下的火車正同時鳴笛。
人群裏,一個穿灰色外套的女人拎著棕色皮箱,側臉一閃而過。
那是沈念今天穿的衣服。
“沈念!”
顧錚瘋了一樣追過去。
前麵的旅客堵住通道,他推開人群,撞翻了一個裝雞蛋的竹筐。
列車員伸手攔他。
“同誌,車已經開了,不能上!”
“我愛人在車上,我們今天要領證!”
顧錚掙開對方,沿著站台追了十幾米,抓住最後一節車廂的扶手。
冷風刮過耳邊。
他踩著踏板擠進車廂,立刻朝那個灰色背影衝過去,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
“沈念,你到底想幹什麼!”
女人驚叫著轉身。
那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你誰啊?耍流氓是不是!”
顧錚僵在原地。
四周的乘客全都看了過來。
他鬆開手,急促地喘著氣。
“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
他擠回車門邊,焦急地向外張望。
隔壁站台已經空了。
隻有一列綠皮火車拖著白煙,消失在遠處的拐角。
顧錚臉色驟然發白。
沈念坐的是另一趟車。
他找錯了。
“停車!”
顧錚拍打著車門。
“我要下去,馬上停車!”
列車員皺起眉頭。
“火車已經出站,隻能等下一站。”
“我愛人還在剛才那個站台!”
“她要去哪裏?車次是多少?”
顧錚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答不出來。
他不知道沈念坐的是哪趟車,更不知道她要去南方哪座城市。
甚至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她申請了工作調動。
火車到達下一站,顧錚跳下車,又花光身上的錢,攔了一輛汽車趕回去。
等他衝進車站值班室,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
“八點二十那趟車去了哪裏?”
工作人員翻開時刻表。
“八點二十有兩趟南下列車,你問哪一趟?”
顧錚啞口無言。
他隻記得沈念的灰色外套和棕色皮箱。
至於車次、終點,她什麼時候遞交申請,他全不知道。
顧錚站在空蕩蕩的站台上,手裏還攥著那袋破了口的喜糖。
糖塊融化,黏了滿手。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沈念不是在賭氣。
她是真的走了。
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蘭扶著欄杆跑過來,臉色慘白,連氣都喘不勻。
“顧錚哥!”
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別找我姐了,家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