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樓比我想象中還要破。
臥室的燈壞了兩盞,浴室的水龍頭半夜會自己滴水,牆角還有一隻手掌大的蜘蛛。
我和它對視三秒,達成了互不幹涉協議。
它負責吃蚊子。
我負責假裝沒看見它。
第二天,我讓傭人送來新的床品,又把一樓那間廢棄花房簡單收拾出來。
這裏沒有顧淮安,沒有蘇晚晴,更沒有每隔半小時就來問我一次“你是不是不高興”的管家。
我睡了搬家後的第一個安穩覺。
然後在淩晨四點,被砸門聲硬生生吵醒。
“薑小姐!您醒醒!出事了!”
我裹著毯子打開門,管家差點一頭栽進來。
他滿臉是汗,手裏還拿著強光手電。
“小姐不見了,老宅、花園、車庫,全都找過了。
“先生已經報警了。”
我靠在門框上,努力把眼睛睜開。
“所以?”
管家遲疑了一下。
“先生說,小姐失蹤前一直在看您住的方向。”
我懂了,他們懷疑我趁夜把顧念裝麻袋扛走了。
這個想法很有創造力,就是不太尊重我常年缺乏鍛煉的胳膊。
我讓開門。
“進來搜吧。”
十幾名保鏢湧進小樓,連壁爐的煙囪都檢查了一遍。
顧淮安最後進門。
他衣領淩亂,臉色沉得嚇人。
“她來找過你嗎?”
“沒有。”
“你確定?”
我看著他。
“顧先生,要不要順便給我測個謊?”
他抿緊嘴唇。
“薑眠,我沒有心情跟你開玩笑。”
“巧了,我也沒有。”
我打了個哈欠。
“我現在隻想睡覺。”
蘇晚晴跟在他身後,眼睛哭得通紅。
“薑小姐,如果你知道念念在哪裏,請你告訴我們。”
“她身體不好,經不起在外麵待一夜。”
這話說得委婉,卻默認了我知情。
我正要關門,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布料摩擦聲。
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
顧淮安快步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天色剛蒙蒙亮。
窗台下方的牆根處,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顧念抱著從主宅帶出來的灰色毛毯,腦袋枕在膝蓋上,睡得很沉。
她赤著腳,腳底沾滿泥,睡裙下擺也被露水打濕了。
顧淮安臉色驟變,伸手就要抱她。
“別碰。”
我下意識開口。
他的動作停住,目光冷厲地轉向我。
“你還敢命令我?”
“她好不容易睡著。”
我推開窗,把鎖扣固定好。
“等她自己醒。”
蘇晚晴蹲到顧念麵前,輕輕喚她。
“念念,晚晴姐姐來接你了。”
顧念的睫毛顫了顫,身體立刻縮得更緊。
我轉身從櫃子裏拿出一個靠枕,放在離她半米遠的地方,然後退開。
顧念等了很久,才緩慢地伸出手,把靠枕拖進懷裏。
顧淮安看見這一幕,臉上沒有驚喜,隻有懷疑。
“她為什麼會來找你?”
“不知道。”
我的答案顯然讓他不滿意。
“薑眠,別在她麵前耍手段。”
“我不知道你用什麼方法把她引到這裏,但她不是你爭取顧家位置的工具。”
我困得頭疼,連生氣都嫌費力。
“放心。”
“你的位置、顧家的位置,還有你旁邊那個位置,我都沒興趣。”
太陽升起來後,顧念終於睜開眼。
看見周圍站滿了人,她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顧淮安放輕聲音。
“念念,哥哥帶你回去。”
他朝她伸出手。
顧念驚慌地後退,後背撞上牆麵。
下一秒,她忽然從人群之間衝過來。
冰冷的手指死死攥住了我的睡裙。
她低著頭,把自己藏到了我的身後。
滿院的人,全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