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抽完血後,護士送來一碗熱粥。
粥裏有肉末,還有切得很碎的青菜。
我沒敢動。
沈硯川把勺子放進碗裏。
“是不喜歡嗎?”
我搖頭。
“要錢嗎?”
他怔了一下。
“不用。”
我還是沒有拿。
王春梅常說,別人給的東西不能白吃。
吃了一口,就要還十口。
沈硯川像是看懂了。
他拿起勺子,自己先喝了一口。
“沒有毒。”
“也不用還。”
我這才接過碗。
粥很熱。
我吃得太快,被燙得眼淚直冒,卻舍不得吐出來。
沈老太太躺在旁邊,背過臉悄悄擦眼睛。
病房外,有人低聲彙報。
“懸賞公告已經撤了嗎?”
“暫時沒有,沈總。”
“一個億的獎金還在,網上也有人認出了孩子。”
一個億。
我手裏的勺子掉進碗裏。
我終於明白,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他們以為我就是明珠。
可我發消息時,隻是想找個地方住一晚。
我掀開被子下床。
“叔叔。”
沈硯川立刻走進來。
“哪裏不舒服?”
“我騙了你。”
我不敢看他。
“我不是沈明珠。”
“我是林小滿。”
“我看到照片,覺得那顆痣跟我的很像,才想假裝一下。”
“我沒有想要一個億。”
“你給我一碗粥就夠了。”
說完,我把口袋裏的碎相框放到床上。
又把那團裝在塑料袋裏的蛋糕拿出來。
“我現在可以走。”
“你別報警抓我。”
沈硯川看著那塊踩爛的蛋糕,眼裏像壓著一場風暴。
他沒有罵我。
隻是蹲下來,慢慢拉開我的衣領。
我的右邊鎖骨下方,有一塊很淺的月牙形胎記。
顏色淡得幾乎看不見。
“這塊胎記,你知道嗎?”
我搖頭。
“你出生的時候,護士說它像一彎小月亮。”
“你媽媽給你取名明珠,是希望月亮永遠照著她的寶貝。”
他把自己的手機遞給我。
屏幕裏是一間兒童房。
從嬰兒床到十歲女孩的書桌,每一樣東西都整整齊齊。
櫃子裏擺著十份生日禮物。
“我們不是今天才決定要你。”
“我們等了你十年。”
病房門忽然被推開。
助理拿著鑒定報告,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總,結果出來了。”
沈硯川沒有接。
他的手像突然失去了力氣。
助理紅著眼念出結果。
“親權概率大於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確認存在親生父女關係。”
我聽不懂後麵的數字。
隻聽懂了“親生父女”。
沈硯川閉上眼,把額頭抵在我的手背上。
過了很久,他才叫了一聲:
“明珠。”
這一次,我沒有糾正他。
天快亮時,警方帶來了另一份調查結果。
十年前,醫院後門的監控裏出現過林大勇。
他開著一輛沒有牌照的麵包車,接走了一個裹在藍色毯子裏的女嬰。
而那個女嬰的手腕上,戴著寫有“沈明珠”三個字的出生手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