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個月後,房價開始跌。
起初沒人當回事。
開發商推出幾套特價房,說是衝業績。
同戶型,比我哥買入時便宜了二十多萬。
業主群瞬間炸了。
有人拉橫幅。
有人去售樓部鬧。
有人天天發投訴帖。
我哥把群消息設成免打擾,還嘴硬。
“這就是營銷手段。”
“房子又不是買來賣的,急什麼?”
周曼卻一天比一天焦慮。
她天天催裝修。
“必須盡快裝。”
“裝好了住進去,誰還能說我們買虧了?”
哥哥問她錢從哪來。
她看了我一眼。
“清禾不是有存款嗎?”
劉桂蘭立刻順著說。
“對,裝修是為了佑佑以後住得舒服,清禾這個當姑姑的,總不能一點不表示。”
那天晚飯,我媽把一張裝修預算單推到我麵前。
“你出十萬。”
我掃了一眼。
全屋定製八萬八。
智能家電十二萬。
一張兒童床,三萬二。
我笑了。
“你們家孩子睡的是金子嗎?”
周曼臉立刻紅了。
“這是市中心大平層的標準,你不懂。”
“我確實不懂。”
我把單子推回去。
“我隻知道,房產證上沒我的名字,貸款合同也沒我的名字。所以,我一分錢不出。”
我哥沉下臉。
“清禾,別太絕。”
“我絕?”
我看著他。
“那你們把房間給我騰出來了嗎?”
他沒說話。
我媽當場開始哭。
“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白眼狼?”
“你哥買房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佑佑,你一個姑姑,連親侄子都不疼。”
我站起來。
“行,那就讓疼他的人出錢。”
當天晚上,家族群裏全是我媽的語音。
她沒有明說我不肯拿錢。
她隻說女兒長大了,賺錢了,不認娘家了。
親戚們立刻開始勸。
“清禾,別讓你媽傷心。”
“你哥有難,能幫就幫。”
“一家人不要把錢看得太重。”
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分鐘。
然後點開群文件。
把這些話,一條一條截圖保存。
哥哥的日子也沒好到哪去。
他所在的公司業績下滑。
提成被砍了大半。
可月供、信用貸、裝修尾款,沉重地壓了下來。
催款電話越來越多。
有一次吃飯,哥哥接電話時聲音都發抖。
“不是不還,我下周就還,你們別老打到公司。”
周曼抱著佑佑坐在旁邊,臉色難看。
她把奶粉賬單放到桌上。
“家裏真的快沒錢了。”
“佑佑一罐奶粉就四百多。”
我看著她手腕上的新鐲子。
“這個賣了,夠買幾十罐。”
周曼捂住手腕。
“這是我結婚紀念日買的。”
“那房子也是你們結婚紀念日買的嗎?”
她被我堵得眼圈通紅。
“林清禾,你是不是就等著看我們笑話?”
我沒回答。
因為她說對了一半。
我不是在看笑話。
我是在看他們親手走進前世逼我攔下的深坑。
那天晚上,我收到周曼的消息。
“清禾,把你近半年的工資流水發我一下。”
後麵還跟了一個笑臉。
“銀行補資料用,都是一家人,別多想。”
我盯著那行字。
手指一點點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