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哥約我去飯店吃飯。
他難得訂了個包間,點了一桌我以前愛吃的菜。
我一進門,就知道沒好事。
林誌遠先給我倒茶。
“清禾,最近工作忙不忙?”
“有事說事。”
我沒啥耐心。
他尷尬地笑了笑。
“是這樣,哥這邊手頭有點緊,你借我二十萬。”
我拿筷子的手停住。
“二十萬?”
“就周轉三個月。”
“三個月後拿什麼還?”
他臉色僵了一下。
“都是一家人,你沒必要那麼斤斤計較。”
我笑出了聲。
“合著就要占我便宜唄。”
周曼抱著佑佑,眼淚馬上掉下來。
“清禾,嫂子求你,我們不是想占你便宜。”
“現在孩子奶粉錢都快拿不出來了,你總不能看著佑佑受苦吧?”
她把孩子的手抬起來。
“佑佑,叫姑姑。”
小孩咿咿呀呀地笑。
我看著那張無辜的臉,心裏卻沒有一絲波動。
上輩子,我也是因為他無辜,才一次次退讓。
可最後,把我推下樓的人,也是他。
“嫂子,你手裏的包,賣了能有兩萬吧?”我的視線落在她的包包。
周曼臉色瞬間變了。
“你什麼意思?”
“你脖子上的項鏈,手上的鐲子,家裏的美容卡。”
我一個一個數。
“先賣這些,實在不行,車賣了。”
“怎麼,自己的東西舍不得,倒惦記我的錢?”
周曼眼淚一下收住了。
“你故意羞辱我?”
劉桂蘭猛地拍桌。
“林清禾!家裏供你讀書,供你上大學,是讓你今天這麼對你哥的嗎?”
“我的大學學費來自助學貸款。”
我看著她。
“生活費是我自己兼職掙的,工作後我還給過你錢,你忘了,我沒忘。”
我哥臉色陰沉。
“你是不是巴不得佑佑沒房住,將來娶不上老婆?”
“他才幾個月大,你們已經替他把二十年後的老婆都安排好了?”
“你少陰陽怪氣。”
“我沒有陰陽怪氣。”
我拿起包。
“我隻是告訴你們,我不借錢,不簽字,更不擔保。”
我剛走出包間,身後就傳來杯子砸在地上的聲音。
當晚,親戚群又熱鬧起來。
舅舅說。
“一家人不能把賬算得太清。”
表姐說。
“清禾平時看著挺懂事,關鍵時刻怎麼這麼冷。”
我媽發了一句。
“算了,兒女都是債。”
我直接關了群消息。
半小時後,我媽給我打電話。
她聲音軟得反常。
“清禾啊,媽不逼你借錢,明天你去趟銀行補一份家庭資料就行,不用花錢。”
“什麼資料?”
“就是......貸款那邊的資料。”
她頓了頓。
“你哥最近征信有點問題,銀行讓家裏人配合一下。”
我握緊手機。
“需要我配合什麼?”
“哎呀,就是走個流程,你來了就知道了。”
我垂下眼,“好,明天幾點?”
我媽明顯鬆了口氣,
“十點。”
掛斷電話後,我打開抽屜。
裏麵放著我的身份證複印件。
我數了數。
少了兩張。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我媽說辦醫保資料,借走過一份。
後來一直沒還。
我坐在黑暗裏,安靜了很久。
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
“許律師,我可能需要你陪我去一趟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