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三點半,我從民宿出來。
打車到蒼山索道口,已經有人在排隊,幾乎全是情侶,或者三五成群的小團體。
隻有我是一個人,捏著票,站在隊伍最後麵。
排在我前麵的大姐回頭看了我一眼,笑著說:“姑娘,一個人來看日出啊?”
我點點頭。
她“嘖”了一聲:“真勇敢,現在這麼黑,你不怕嗎。”
我笑了笑,沒說話。
其實我怕。
我怕黑、怕迷路、怕孤單。
但是不一樣了,我要學著不怕了。
纜車慢慢往上走,天邊從漆黑,變成深藍,再到一絲灰白。
到達觀景台的時候,太陽從雲海裏跳了出來。
我看著那片金色一點點鋪開。
蒼山真的很好看。
好看得讓人想哭。
手機又在震。
這次震了很久。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陳知遇,打來了五個未接來電。
最新一條消息:
“葉星晚,你去哪了?我們回大理了。”
我沒有理會,下山之後直接回民宿開始收拾行李。
打開行李箱的時候,我看到了角落裏那個小小的戒指盒。
那是我自己買的,我以為這次旅行,會用得上。
我苦笑著把它塞進行李箱最深處。
去機場的路上,我什麼也沒想,隻是看著窗外。
車窗外的蒼山越來越遠,最後縮成一條青色的線。
飛機起飛前,我重新打開手機。
消息像炸開一樣湧進來。
陳知遇的消息一連串的發過來:
“你在哪?我們專門從西雙版納回來找你,你人不在,耍我們呢?”
“葉星晚,你從大理鬧到退群,現在又玩失蹤,你能不能別總讓我們替你收拾爛攤子?”
“冉冉暈了一路,下車就吐,還在說一定要找到你,你配她這樣對你嗎?”
“你不在,冉冉連飯都吃不下,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滿意?”
沈硯書也發來消息:“星晚,我們找了你一晚上,你知不知道冉冉都急哭了?你有氣衝我們來,別折騰她。”
“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程予白隻發了一句話:“葉星晚,你爸媽其實說的真沒錯。”
“隻要有你在,就是一副喪氣臉,所有人都不會開心。”
我一條一條看完。
把他們全都拉黑了。
就在空乘提醒關閉手機的時候,葉星冉的頭像跳了出來。
她發了一張照片。
蒼山觀景台。
陳知遇單膝跪地。
手裏舉著一枚戒指。
葉星冉捂著嘴,眼睛彎成月牙。
照片下麵,跟著一行字:
“姐姐,知遇哥說,有些風景,要和正確的人一起看。”
我盯著那張照片,很久很久。
照片裏的欄杆上還掛著一小段紅繩,是我清晨看日出時,隨手係上去的。
繩子還在。
人已經換了。
飛機開始滑行,窗外的燈光在倒退。
我把手機握在手裏,指節發白。
然後刪掉了相冊裏最後一張陳知遇十七歲翻進我家院牆時,朝我比耶的照片。
我閉上眼睛。
再見了。
從今以後,山高水長,不必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