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
躺在床上,心裏空落落的。
我想起十八歲生日那年。
因為爸媽買了我過敏,但葉星冉最愛吃的芒果蛋糕,我很難過。
可是他們不會重新為我罵,隻會罵我哭喪著臉一看就來氣。
他們把我關進房間裏,什麼吃的都不給我。
我餓著肚子,在黑暗裏聽著他們給葉星冉唱生日歌。
就在這時,陳知遇在樓下小聲喊我的名字。
我推開窗,看見他和沈硯書、程予白站在院子裏。
三個人手上各舉著一根仙女棒,火光在風裏劈啪作響。
陳知遇仰著頭,朝我笑:“星晚,下來,給你過生日。”
我跑下樓的時候,他們已經把蛋糕擺在了石桌上。
很小一個,插著一根蠟燭。
但是,是我最喜歡的草莓蛋糕。
沈硯書用外套擋著風,程予白護著那點火苗。
陳知遇說:“快許願。”
我閉上眼,想了很久。
最後許的願是:以後每一年生日,都要和他們一起過。
那個願望,前幾年還靈著。
後來就不靈了。
手機震了一下。
沈硯書發來的私信:
“你退群了?冉冉剛才說是不是我來了姐姐才走的,現在哭得停不下來,你滿意了?”
我沒有回。
沒過幾分鐘,程予白也發了過來。
“星晚,鬧情緒也得分個時候,冉冉身體本來就不好,你這一退,她喘不上氣了,你就不能忍忍?”
我關掉對話框,把手機塞進枕頭下麵。
我隻是妥協了,退出了,在所有人眼裏,也是對葉星冉的傷害。
她哭了,是我不對。
她喘不上氣,是我不對。
可我為什麼退群,沒有人問。
我閉上眼,腦子裏亂糟糟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知遇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看著他跳動的頭像,沒有接。
電話自動掛斷後,他發來一條消息。
“接電話,冉冉還在哭,你跟她道個歉,這事就過了。
我拿起手機:“我為什麼要道歉。”
他秒回。
“你退群不就是給冉冉臉色看?她哪裏對不起你了?”
我盯著這行字,忽然很疲憊。
每次都是這樣。
我還沒說什麼,她就已經先哭了起來。
然後所有人都轉過頭,替她討伐我。
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葉星冉一哭,媽媽從不會問原因,隻會先罰我。
我不服,她就說:“要不是你,冉冉身體會這麼不好嗎,你就不能讓著她點嗎?”
我一度以為,陳知遇是不一樣的。
他不會用這套歪理來壓我。
我慢慢打字過去:
“陳知遇,你現在這樣,和我媽有什麼區別。”
手機靜了幾秒。
然後他的消息彈了出來:
“別拿阿姨說事,再說了,冉冉體弱不都是因為你嗎?現在讓著她點有什麼錯?”
我盯著這行字,呼吸停了一拍。
原來那個會說我沒有錯。
我不必讓著任何人的陳知遇。
早就已經消失了。
我拿起手機,在工作調動的郵件裏回複了同意。
飛往芬蘭。
駐外三年。
其實收到這封調動的郵件已經一周了。
我一直沒回。
我總覺得,走之前要跟他們說一聲。
可是每次我剛開口。
他們就打斷了我的話,開始聊起葉星冉。
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