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時,我換了身玄色騎裝出了西華門。
赫連徹已經等在那裏。
他比我記憶中年輕許多。
黑衣束發,眉骨鋒利,見到我時卻先垂下眼,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見過青寧公主。”
我把三十萬兩銀票扔到他腳下。
他抬頭,皺起眉。
“殿下這是何意?”
“助你奪位。”
他和我對視。
夜風卷過城牆,我看清了他眼底劇烈翻湧的情緒。
“殿下知道我想要什麼?”
“本宮不僅知道。”
我上前一步,拂去他肩上的落葉。
“本宮還知道,你父王病重,大王子三日前已經調走王庭兩萬親軍,二皇子的人馬被困黑水河。現在的北狄王庭兵馬所剩無幾。”
赫連徹眸光驟沉,呼吸粗重幾分。
“你從哪裏得來的消息?”
“你不需要知道。”
我看著他。
“你隻需要告訴本宮,七日夠不夠讓本宮以王後的身份嫁給你。”
他沉默片刻後忽然笑出聲。
“五日。”
我也笑起來。
“兵馬、糧草、銀錢,本宮都可以給你。”
“但本宮不希望自己嫁的是一個廢物。”
赫連徹俯身撿起銀票。
“殿下放心。”
“你出玉門關之前,北狄的王座會換人。”
我轉身要走。
他卻在身後叫住我。
“青寧。”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稱我殿下。
我回頭,看見他從取出另一半青玉環。
“十五年前你給我的東西,我一直留著。”
我沒有接。
“等你坐上那個位置,再拿來同本宮說舊情。”
他握緊玉環。
“好。”
回宮時,天剛蒙蒙亮。
顧言之竟等在宮門外。
他見我從馬車上下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你去哪了?”
我抬眼看他。
“顧言之,本宮最後提醒你一次。”
“本宮去哪裏,見什麼人,都與你無關。”
他眼底怒意翻滾。
“你越這樣,我越確定你在報複我。”
“你故意選赫連徹,故意同我撇清關係,不就是因為明月嗎?”
皇姐恰在此時從鳳儀宮方向走來。
她眼眶泛紅,眼淚一顆顆滾落。
“阿青妹妹,你若怨我搶了言之,就衝我來。”
“何必拿言之出氣?”
我走到她麵前,抬手摘下她鬢邊那支赤金步搖。
她臉色一變,伸手就要搶。
“你做什麼?”
我側身避開,掂了掂步搖。
底部刻著一隻極小的狼首。
和銀票底單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這東西不錯。”
“借本宮兩日。”
皇姐猛地拔高聲音:
“這是我母妃送我的生辰禮,你憑什麼拿走?”
她第一次失態,柔弱的偽裝蕩然無存。
我笑出聲。
“你急什麼?本宮隻是看看。”
顧言之抬手將她護到身後。
“許青寧,把東西還她。”
我將步搖扔給身後的影衛。
“不給。”
顧言之額角青筋猛跳。
“你別太過分。”
我看著他,挑了下眉。
“過分?”
“本宮隻是拿一支簪子,你便心疼成這樣。”
“那若有一日,她拿的是我大周百姓的命呢?”
顧言之愣了下,隨即冷笑。
“你又在胡言亂語什麼?”
皇姐臉色卻瞬間白了。
我譏諷的看著她,眼底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