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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鳳儀宮，母後紅著眼屏退所有宮人。

“阿青，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握住她的手。

前世最後一次見母後，她已經被北狄長刀貫穿胸口。

我咬了下舌尖，壓下喉間的酸澀。

“母後若信兒臣，那就把外祖父留給您的三十萬兩現銀借給兒臣。”

母後一怔。

我繼續道：“再給兒臣十二名最忠心的影衛。七日之內，兒臣要查清楊貴妃近三年的所有銀錢往來。”

母後的臉色鄭重起來。

“你懷疑楊貴妃？”

“不是懷疑，她一定有問題。”

前世北狄大軍入城後，我曾在皇姐的寢殿裏看到了北狄王庭專用的赤金匣。

裏麵裝著邊境和皇城的布防圖。

那時我才驚覺，皇姐叛國，預謀已久。

她和楊貴妃早就搭上了北狄大王子赫連朔。

這一世，我要前世的血債，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當夜，北狄驛館送來一隻破舊木盒。

盒中隻有半枚青玉環。

我認識。

前世城破後，我從暗室逃出去時在屍山裏見過另一半。

赫連徹率殘部殺入京城，不是為了攻城，是為了救我。

可惜他晚了一步，連自己的命也搭了進去。

重生後，我才把前世的細枝末節串連起來。

赫連徹少年時曾在大周為質，我幼年順手替他擋過一次宮人欺辱，他便記了十餘年。

後來他與赫連朔爭位，隻差最後一步，卻被皇姐送去的巨額金銀生生改變局勢。

我打開木盒。

裏麵還有一張短箋。

【殿下當真願嫁？】

我提筆，寫下回複。

【明夜子時，西華門外。】

第二日一早，皇姐便帶著顧言之來了。

她身後的宮人，抬著十幾箱綾羅珠寶。

“你馬上要遠嫁，我特意來替你添妝。”

皇姐笑意溫柔，眸中卻滿是幸災樂禍。

“北狄不比京城，這些料子你省著些用，應該能撐兩三年。”

顧言之站在她身側，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嫁妝庫房。

“你把自己的東西都賣了？”

“許青寧，你為了同我置氣，已經瘋到這種地步了？”

我正看影衛送回來的賬冊，連頭都沒抬。

“滾出去。”

顧言之臉色一沉，拔高聲音。

“我是在提醒你。”

“赫連徹連北狄王庭都進不去，你嫁過去連像樣的宮殿都沒有。”

皇姐抬手扯住他的衣袖，柔聲勸誡：

“言之，別說了，妹妹向來要強，你越勸她越不會回頭。”

她轉向我，歎了口氣。

“阿青，等我以後嫁給言之，會替你好好照顧他的。”

我終於抬眼，輕嗤開口。

“皇姐喜歡撿本宮不要的東西，本宮不攔著。”

“隻是撿回去之前，最好先看看臟不臟。”

顧言之猛地上前一步。

“許青寧！”

我將賬冊重重合上。

“顧世子。”

門外十二名影衛同時現身。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這裏是本宮的寢宮。”

“你再往前一步，本宮就讓人弄死你。”

顧言之死死盯著我。

半晌，他冷笑一聲。

“好。”

“我等著你去北狄以後，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他們離開後，影衛呈上一張薄薄的銀票底單。

三年前，貴妃宮裏的掌事太監曾通過江南商號，分七次向北境送出二十七萬兩白銀。

收銀之人沒有署名。

隻蓋了一枚狼首私印。

我認得。

那是北狄大王子的私印。

第一條證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