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四日,京城都在傳我因愛生恨。
說我搶皇姐步搖,變賣嫁妝,夜會北狄皇子。
顧言之甚至親自去了父皇麵前。
“陛下,青寧公主近日行事乖張,臣擔心她到了北狄後惹出禍端。”
皇姐跪在一旁替我求情。
“父皇別怪妹妹。”
“她隻是舍不得故土,也舍不得言之。”
我到禦書房時,正好聽見這句話。
我直接笑出了聲。
父皇抬頭:“阿青,你還笑?”
“兒臣為何不能笑?”
我走到皇姐麵前,上下打量她:
“你每日都說本宮有多愛顧言之,怎麼,怕旁人不知道你搶的是本宮未婚夫?”
她臉色漲紅,聲音都開始支支吾吾起來。
顧言之沉聲嗬斥我:“夠了。”
“明月是在替你求情。”
“本宮需要她為我求嗎?”
我轉頭看他,聲音沉下來。
“顧世子,你若真閑得沒事,不如回府查查你顧家近兩年行走北境的商隊。”
他頓住,目光淩厲起來。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我看向父皇,輕笑。
“父皇,有些人的話,聽了隻會臟了自己的耳朵。”
當夜,影衛將最後一封密信送到我手裏。
信是從顧家商隊截下來的。
收信人,正是北狄大王子赫連朔。
裏麵寫得清清楚楚。
貴妃答應再送五十萬兩黃金。
皇姐則會在我和親出京那日,以送嫁為名,將西城門換防名冊一並交出。
而顧言之負責調開城防司的人。
我看著最後那個熟悉的名字,很久沒有動。
前世直到死,我都以為顧言之隻是愛皇姐。
原來不是。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們在做什麼。
他選擇的,從來不是一個女人。
是從龍之功。
我將信折好,收入袖中。
窗外忽然傳來三聲極輕的鳥鳴。
赫連徹的密信到了。
我看了許久,嘴角的笑意終於壓不住。
第七日清晨,北狄使團忽然全部換上黑金狼紋。
原本屬於北狄大王子的使臣跪在宮門外,齊聲請罪。
父皇還未來得及細問,皇姐已經匆匆趕到我的寢宮。
她今日穿了身明媚張揚的紅裙。
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才是留下享福的那一個。
“妹妹。”
她笑著替我整理嫁衣。
“今日出了玉門關,以後再想回來,可就難了。”
顧言之站在門口。
他臉色比前幾日更冷。
“許青寧。”
“我最後問你一次。”
“你當真不悔?”
我看向銅鏡。
鳳冠上垂下的東珠輕輕晃動。
“不悔。”
他握緊拳,深呼吸幾口氣。
“三年後我會去接你。”
“無論你在北狄過成什麼樣,我都不會嫌棄你。”
皇姐眼底閃過一絲妒意。
“言之就是心軟。”
我沒理會她的酸言酸語,抬眼看向顧言之。
“你是不是到現在還覺得,本宮嫁去北狄是因為你?”
他沉默,答案卻已經寫在臉上。
我笑出眼淚。
“你真是蠢得可憐。”
話落,宮外傳來急促馬蹄。
一名北狄騎兵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奉我王赫連徹之命,恭迎王後殿下出京!”
滿院瞬間死寂。
顧言之臉色驟變。
皇姐的臉瞬間失去血色,猛地拔高聲音:
“王後?”
“怎麼可能?!”
北狄騎兵抬眼。
“昨夜,我王已經攻入王庭。”
“大王子赫連朔已伏誅,舊王退位。”
“如今北狄上下,皆奉三殿下為新王。”
皇姐的身子開始控製不住的顫抖,冷汗順著額角砸在地板上。
顧言之呼吸發顫,眼底的慌亂藏都藏不住。
我輕笑一聲,抬手扶正鳳冠。
“慌什麼?”
“好戲還沒開始呢。”
和親儀仗行至太和門時,文武百官皆來相送。
父皇與母後站在最高處。
楊貴妃和皇姐互相攙扶,顧言之緊隨其後。
即將登上鳳輦時,我頓住腳步。
十二名影衛從人群後走出。
每人手中都捧著一隻漆黑木匣。
皇姐的雙腿驟然發軟,狠狠栽倒在地。
楊貴妃臉色慘白,塗著淡紅口脂的唇劇烈顫抖。
顧言之盯著那些木匣,瞳孔驟縮。
我一步步走上玉階,直麵父皇。
隨即從袖中取出那封蓋著狼首私印的密信。
“兒臣臨行之前,還有一事。”
“關於皇姐通敵北狄一事,還望父皇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