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臨舟出院那天,我把擔保解除申請放到了他的書桌上。
他的傷並不嚴重,隻是額角留了一道淺淡的疤。
蘇婉小心地扶著他,仿佛他連路都走不穩。
看見桌上的文件,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海外項目正處於談判的關鍵階段,這個時候撤銷,銀行很可能削減授信。”
我平靜地看著他。
“一個月後,我們就不再是夫妻了,我沒有理由拿自己的全部資產,繼續替謝氏承擔風險。”
謝臨舟盯著我看了許久。
“明珠,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
我險些笑出聲。
答應娶蘇婉的人是他。
如今我隻是收回自己的東西,反倒成了絕情的那一個。
“你可以尋找新的擔保人。”
我的目光落在蘇婉身上:“或者讓未來的謝太太與你共擔風險。”
蘇婉臉色一白。
“我不懂生意,怎麼能和沈小姐相比?”
謝臨舟立刻護在她麵前。
“你明知道她幫不了我,何必把話說得這樣難聽?”
“明珠,就算我們不做夫妻,也還有這麼多年的情分。”
“謝氏最困難的時候,你難道真要落井下石?”
上一世,他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每當謝家需要我時,我們便有多年情分。
等謝家渡過難關,我的付出又成了理所應當。
我沒有繼續爭辯。
“律師會按程序辦理,在銀行找到替代方案前,不會立刻終止授信,你還有時間。”
說完,我起身離開。
下午,蘇婉來到我的辦公室。
她穿著設計師剛送來的婚紗,裙擺綴滿細碎的鑽石。
那原本是我替自己選的款式。
“沈小姐,我是來謝謝你的。”
她嘴裏說著感謝,眼中卻沒有多少感激:“如果不是你成全,我和臨舟也不會有今天。”
我低頭翻看婚禮賓客名單。
“還有事嗎?”
她咬了咬唇。
“臨舟這些年過得並不好。他總說你為謝家付出了很多,可我覺得,感情不該用股份和恩情衡量,一個男人在外麵已經夠累了,回到家還要麵對一個處處比他強勢的妻子,難免會覺得窒息。”
我終於抬起頭。
“這些話,是謝臨舟告訴你的?”
蘇婉神情微僵。
“我隻是心疼他,我不會經營公司,也沒有顯赫的家世,但我至少能給他一個溫暖的家。”
我點了點頭:“那很好。”
我從抽屜裏取出一串鑰匙,放到她麵前。
“這是謝家老宅、祠堂和保險庫的鑰匙。”
“還有下個月家宴的名單、傭人工資和日常開支,都由你負責。”
“既然要做謝太太,就該明白這個位置不隻是陪他談情說愛。”
蘇婉的眼圈瞬間紅了。
“我沒有要搶你位置的意思,沈小姐,你為什麼總要這樣羞辱我?”
辦公室的門恰在此時被推開。
謝臨舟站在門口,先看見蘇婉的眼淚,又看見桌上的鑰匙。
“明珠。”
他的語氣沉了下來。
“婉婉無依無靠,你有必要這樣為難她嗎?”
“我隻是在交接。”
“交接需要說這些傷人的話?”
他將蘇婉護到身後:“你答應成全我們,我以為你是真的想通了,沒想到你隻是換了一種方式逼她離開。”
我看著他,忽然連解釋都覺得多餘。
我將婚禮座位圖打開,把主桌女主人的名字改成蘇婉。
隨後,我摘下謝家保險庫的權限卡,放在鑰匙旁邊。
“現在滿意了嗎?”
謝臨舟怔了一下。
他像是想阻止我,卻又被蘇婉握住了手。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就在這時,秘書匆匆趕來。
“謝總,銀行的負責人到了。”
“他說沈女士已經正式申請撤銷個人擔保,如果手續生效,海外項目的授信額度將重新評估。”
謝臨舟猛然轉過頭。
而我隻是合上電腦。
“謝臨舟。”
“謝太太的位置給她了。”
“謝家的責任,也該還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