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期定下後的第二天,我讓周叔打開了謝家保險庫。
結婚兩年,謝家送到我手裏的東西不少。
老夫人留下的翡翠鐲子,謝臨舟母親傳下來的珍珠項鏈,還有每逢紀/念日,他讓秘書挑選的珠寶。
我將它們一件件登記入冊。
周叔站在旁邊,臉色越來越難看。
“太太,這些都是您的東西。”
“從前是,以後不是了。”
最後,我隻從首飾盒裏取出一枚藍寶石胸針。
那是父親在我二十歲生日時送給我的。
除此之外,謝家的東西,我一樣沒留。
謝臨舟從公司回來,正好看見傭人把珠寶送進保險庫。
他的腳步停了一下:“你在做什麼?”
“歸還謝家的財產。”
他眉頭微蹙。
“離婚協議還沒正式生效,你沒必要急著分得這麼清楚。”
我抬頭看他:“早晚要分,早一點不好嗎?”
謝臨舟沉默片刻,像是終於察覺到我並非在說氣話。
可他的手機很快響了。
蘇婉不知道在電話裏說了什麼,他眉間的不悅迅速散去。
“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他隻來得及叮囑我別再胡思亂想,便匆匆出了門。
仿佛隻要他不正視,離婚就不會真的發生。
當晚十一點,我接到公司助理的電話。
謝臨舟在去並購談判的路上出了車禍。
那一瞬間,我腦子一片空白。
等回過神,我已經換好衣服,坐上了去醫院的車。
一路上,我聯係了謝臨舟的私人醫生,又讓人調出他過往的病曆。
直到站在病房門口,我才想起,我們正在辦理離婚。
隔著門上的玻璃,我看見謝臨舟躺在病床上,額頭纏著紗布。
蘇婉伏在床邊,哭得肩膀發顫:“你知不知道,我聽見你出車禍的時候有多害怕?”
“我在雲城隻有你,你若出了事,我連活下去的依靠都沒有了。”
謝臨舟剛剛醒來,臉色還很蒼白。
可他仍抬起沒有輸液的那隻手,替她擦去眼淚。
“隻是輕傷,別怕,我不會丟下你。”
他的聲音很輕。
卻足夠穿透病房的門,落進我耳中。
我忽然想起上一世。
謝氏最艱難的時候,他被債主堵在公司三天三夜。
我帶著父親留下的股權合同去救他,回來途中遭遇車禍,額角縫了七針。
他坐在病床邊,一邊處理文件,一邊對我說:“明珠,謝家離不開我,你要學會照顧自己。”
我曾經以為,那就是他表達關心的方式。
原來不是。
真正心疼一個人時,他也會溫柔,也會耐心,更會許下保證。
隻是那個人從來不是我。
值班醫生認出了我:“謝太太,您不進去嗎?”
我搖了搖頭。
“別告訴他我來過。”
我將整理好的病曆交給醫生,又替他聯係了最好的康複專家。
做完這一切,我坐回車裏,刪除了專家的聯係方式。
這是最後一次。
往後他疼也好,病也好,都該由蘇婉來管。
第二天下午,律師來到老宅。
他將一疊文件放到我麵前。
“沈小姐,離婚手續沒有問題。”
“但有一件事比較棘手。”
他翻到其中一頁,指向下方我的簽名。
“謝氏最大的海外項目,目前仍由您名下百分之十二的股份提供連帶擔保,如果現在解除,銀行會重新評估謝氏的授信額度。”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簽名。
兩年前,謝氏資金鏈斷裂。
謝臨舟向我保證,隻要這個項目落地,我們就可以重新開始。
我毫不猶豫地簽了字。
可現在,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以後了。
我拿起筆,在解除申請上簽下名字。
“通知銀行。”
“我的人生,不再替謝氏擔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