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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被拐那年肚子裏已經有了我，繼父說我是野種，打我罵我像條狗。

十八歲那年繼父突然跪在我麵前，說我是城裏首富丟失的千金小姐，要我回去享福。

他把我送到林家別墅，教我背林雨桐的童年往事，逼我學鋼琴禮儀。

我不知道真正的林雨桐早就被他埋在村後山坡上。

我隻知道如果我不聽話，我弟弟就會被剁掉一根手指。

第一天認親宴上，林家大少爺端著紅酒打量我，嘴角掛著冷笑。

「你左手虎口的疤是怎麼來的？」

我後背瞬間濕透，資料裏沒寫這個。

繼父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

我抬起頭，衝林澤楷露出一個標準的傻笑。

「小時候被繼父用煙頭燙的，他說這樣我才記得住自己是誰。」 全場寂靜。

我看見林澤楷眼底的寒冰裂開了一道縫。

......

坐上開往瀾城的車之前，趙大彪最後一次抓著我的胳膊，五根手指捏得我骨頭響。

「到了那邊，叫你什麼你就答什麼，問你什麼你就說我教你的，多一個字都不行。」

他鬆開手，又補了一句：「不然小磊今晚就少一根手指頭。」

我縮在副駕駛上，把林雨桐的資料從頭背到尾，指甲掐進掌心裏，一路沒敢出聲。

車停在林家別墅門口的時候，我的腿是軟的。

大理石的地麵滑得要命，我踩上去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前栽，趙大彪一把扶住我，衝門口的管家擠出一臉笑：「這孩子在鄉下待久了，腿軟。」

我咬著嘴唇，衝管家露出一個標準的傻笑。

這個笑我練了十九年，什麼時候該笑、笑到什麼程度、眼睛彎到哪個角度不會讓人起疑心，我門兒清。

客廳比我們整個石磨村的小學都大。

林國棟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盯著我看了好幾秒，一句話沒說，眼眶慢慢紅了。

他顫著聲喊了一句：「桐桐。」

我趕忙站起來，按照趙大彪教的台詞回了一句：「爸，我回來了。」

老人猛地抱住了我。

我全身僵硬，不知道手往哪放，後背的肌肉繃得發疼。

我這輩子沒被人這麼抱過。

過了好幾秒，我才慢慢抬起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後背。

認親宴正式開始。

林澤楷坐在我對麵，端著紅酒打量我，那種眼神我熟，趙大彪輸了錢回來驗看值錢物件的時候也是這個眼神。

「你左手虎口的疤是怎麼來的？」

我後背的汗一下子滲了出來，腦子飛速翻找資料裏的內容，沒有，這條沒有。

趙大彪在桌下狠狠踢了我一腳，我小腿一陣刺痛。

我抬起頭，把那個標準的傻笑掛上去，然後說了一句真話。

「小時候被繼父用煙頭燙的，他說這樣我才記得住自己是誰。」

整個飯桌安靜了。

林國棟的筷子掉在桌上，手伸過來想摸我的頭，我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

老人的手停在半空，眼淚流下來了。

林澤楷端酒的手懸在嘴邊，沒有喝。

趙大彪在旁邊趕緊接話，滿臉心疼的樣子裝得跟真的一樣：「桐桐小時候在外麵受了苦，我們找到她的時候身上好多傷，現在都還沒長好。」

林國棟紅著眼看向趙大彪：「趙先生，辛苦你了，把桐桐帶回來。」

趙大彪連連擺手：「應該的應該的，孩子能回家比什麼都重要。」

我低著頭扒飯，手指在桌下死死掐著裙角，指甲蓋發白。

這個男人說出「孩子能回家」五個字的時候，眉毛挑得真誠極了，跟他拎著我頭發往牆上撞的時候判若兩人。

宴席快散的時候，林澤楷又看了我一眼，放下酒杯起身離開，從頭到尾沒對我說第二句話。

管家領我上二樓。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腿抖得站不起來。

手機震了一下，趙大彪的消息：【今天表現不錯，明天開始別露餡，小磊在我手上呢。】

後麵跟了一張照片。

趙小磊坐在屋角的板凳上，臉上一塊新的淤青，眼睛腫得快睜不開了。

我攥著手機，指甲掐進掌心，嘴巴張了張，發不出聲。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地上，抬頭看見牆上掛著一張照片，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紮著兩個辮子，衝鏡頭笑得眼睛彎彎的。

照片下麵有一行字：桐桐三歲生日。

我盯著那個笑得那麼開心的小女孩，心口發緊。

我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我隻知道從今天起，我得頂著她的臉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