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這杯酒敬我們家最大的功臣,念念。”
中秋家宴的餐桌上。
陸時衍舉起紅酒杯,眼神非常溫柔。
他今天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我曾經愛吃的菜。
徐嬌嬌坐在他對麵,懷裏抱著熟睡的雙胞胎。
“是啊,如果沒有念念,這兩個孩子哪有這麼好的福氣。”
徐嬌嬌假意抹了抹眼角,眼底全是感激。
“念念,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我看著眼前這其樂融融的一家四口。
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滑稽。
“謝謝你們。”
我端起手邊的溫水,抿了一口。
“這陣子辛苦你們照顧我了。”
晚飯後,徐嬌嬌借口孩子要睡覺,先上了樓。
陸時衍端著一盆熱水走到沙發前。
他單膝跪地,熟練地褪去我腳上的襪子。
溫熱的水沒過腳踝,他力道適中地替我按摩著穴位。
“今天累壞了吧?”
他抬起頭,眼神專注而深情。
“等過完節,我把手頭的工作推一推,專門留在家裏陪你。”
如果不是看過那段未來視頻,如果不是查到了那些證據。
任何女人都會沉溺在這種極端的溫柔中。
“時衍,你對我真好。”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冷意。
“你是我老婆,不對你好對誰好。”
他笑著擦幹我的雙腳,將我抱回了主臥。
臨睡前,陸時衍端來一杯熱牛奶。
“喝了早點睡,今晚我陪著你。”
我接過牛奶,聞到了一股極淡的苦澀味。
是安眠藥。
他連敷衍都不願走心了。
我裝作毫無察覺地喝下半杯,然後躺進被窩。
沒過多久,我閉上眼,呼吸變得均勻。
床邊的人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然後,我聽到了極輕的關門聲。
我睜開雙眼,衝進洗手間將牛奶全都吐了出來。
洗了把冷水臉,我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一條縫。
走廊的感應燈沒亮。
陸時衍穿著睡衣,推開了隔壁客房的門。
那是徐嬌嬌的房間。
門沒關嚴,裏麵傳來了壓抑的喘息和嬌笑。
“死鬼,你不是說今晚要陪那個病秧子嗎?”
“她喝了加料的牛奶,已經睡得很沉......”
陸時衍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欲望。
“深情的男人真的很累,還是你這裏最放鬆。”
他們在我的眼皮底下,肆無忌憚地溫存。
覺得一切盡在掌握。
我回到主臥,從櫃子裏拿出早就收拾好的背包。
桌上放著陸時衍下午親手熬的補湯。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壓在湯碗底下。
那是留給他的訣別信。
裏麵沒有歇斯底裏的控訴。
隻有幾張照片。
一張是嬰兒房裏的全家福。
一張是雙胞胎的血型報告。
還有一張,是他和徐嬌嬌在東山雲錦公寓電梯裏的擁吻截圖。
手機震動了一下。
蹇勵峰發來信息,我在樓下。
我披上大衣,沒有再看這個房間一眼。
順著後院的傭人通道,我走出了這棟囚禁了我三年的別墅。
秋風蕭瑟,蹇勵峰的車停在路燈下。
他拉開車門,深灰色的風衣被風吹的獵獵作響。
“走吧。”
我坐進副駕駛,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
二樓客房的燈影曖昧交疊。
陸時衍,祝你們的謊言,在沒有我的明天裏徹底崩塌。
“機票已經改簽到了淩晨兩點。”
蹇勵峰發動車子,車窗外倒退的街景逐漸模糊。
“陸時衍發現你不見,至少要到明天早上。”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等到他發現的時候,我已經在大洋彼岸了。”
“蹇勵峰,謝謝你。”
蹇勵峰單手握著方向盤,轉頭滿眼深情地看著我。
“顧念,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