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出去了。”
護工替我掖好被角,轉身去洗手間洗毛巾。
我死死攥著蹇勵峰塞給我的那張紙條。
掌心滲出了一層冷汗。
陸時衍去公司開會,徐嬌嬌借口去商場給雙胞胎買禮物。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拔掉手背上的滯留針,強撐著虛弱的身體下床。
雙腿感覺十分酸痛和沉重。
我扶著牆,一步步挪向走廊盡頭的嬰兒房。
推開門的瞬間,奶香味撲麵而來。
雙胞胎正在嬰兒床裏熟睡。
眉眼間,依稀能看出陸時衍的影子。
我曾以為這是上天看我無法生育,賜給我的禮物。
陸時衍曾握著我的手,紅著眼眶說我們會有一個完整的家。
現在看來,真是諷刺至極。
我走到旁邊的保險櫃前,用他的生日打開了主櫃。
陸時衍有把重要文件鎖在保險櫃暗格的習慣。
我試了我和他的生日,以及雙方父母的生日,都沒有打開。
最後我想到了徐嬌嬌的生日。
吧嗒一聲,暗格彈開。
最上麵放著的,是一張鑲著金邊的全家福。
照片上沒有我。
陸時衍滿眼愛意地抱著雙胞胎,徐嬌嬌依偎在他懷裏。
三個人笑的很燦爛,宛如真正的一家人。
我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相框下麵,壓著幾份厚厚的文件。
我翻開第一份,是一份價值一千萬的定向教育理財。
所有人填寫的是陸時衍和徐嬌嬌的名字。
我這個法律上的養母,被徹底排除在外。
第二份文件,是雙胞胎的出生體檢報告。
血型那一欄,赫然寫著兩個字母。
AB型。
陸時衍是O型,我是A型。
O型和A型,絕對生不出AB型的孩子。
徐嬌嬌是B型。
蹇勵峰給的線索,帶來了巨大的衝擊,徹底粉碎了我的世界。
我跌坐在地毯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旁邊放著一個亮屏的平板,屏幕停留在徐嬌嬌的微信聊天界麵。
置頂的備注是阿衍。
我顫抖著手點開。
徐嬌嬌:“前天去醫院看她,那股藥味熏得我頭疼。”
陸時衍:“委屈你了。她身上的藥味確實重,為了孩子們,我隻能忍著。”
徐嬌嬌:“你要忍到什麼時候?我不想我們的孩子叫別人媽媽。”
陸時衍:“快了,醫生說她的情況不樂觀,到時候一切就結束了。”
字字誅心。
我以為的深情陪伴,在他眼裏隻是一場令人作嘔的忍耐。
我以為的無私報恩,隻是他們當著我麵苟且的籌碼。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念念?”
陸時衍的聲音在走廊裏響起。
我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的將東西塞回暗格。
關上抽屜的瞬間,嬰兒房的門被推開。
陸時衍站在門口。
他手裏還提著城南那家老字號的栗子糕。
看到我坐在地毯上,他臉色驟變,大步跨過來將我抱起。
“你怎麼自己下床了?地上多涼。”
他的語氣裏滿是責備,眼神卻透著心疼。
我靠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木質香。
隻覺得恐怖如斯。
這個男人,怎麼能把愛演的這麼逼真?
“我想看看孩子們。”
我強壓下心頭的恐懼,讓聲音聽起來虛弱又依賴。
“他們睡得真熟。”
陸時衍將我抱回主臥,小心地放在床上。
“想看孩子跟我說,我抱去給你看。”
他替我蓋好被子,又摸了摸我的額頭。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身體養好。”
我看著他深情的眼睛,輕聲問。
“時衍,如果我真的好不了了,你會好好照顧孩子們嗎?”
陸時衍眉頭一皺,伸手捂住我的嘴。
“不許胡說。”
“我哪怕傾家蕩產,也會把你治好。”
他低頭,溫柔地吻了吻我的額頭。
“乖,明天帶你去複查,醫生說你的指標好多了。”
我閉上眼,裝作乖巧地點點頭。
枕頭底下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蹇勵峰發來的息。
“他買通了主任,換了你的靶向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