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住院申請約在第二天下午簽署。
上午,我趁周敘白洗澡,將身份證、房產證和打印好的流水裝進場館道具箱。
唐梨開著送貨車等在小區地庫,替我把箱子運走。
“一起走吧。”
她握住方向盤,眼睛發紅,
“我們經理都說了,昨晚補位是場館安排,錄像也能證明。你沒必要再回去。”
“還差母親親口承認假死。”
錄像隻能證明他們知情,銀行流水隻能證明錢去了哪裏。
隻要母親繼續藏著,周敘白就能拿我的病曆說我妄想,許眠也能說朋友隻是遊戲玩笑。
我要一條誰也翻不了口的證據鏈。
下午,周敘白陪我到療養中心。
接診醫生看完資料,沒有立即簽字:
“許女士目前表達清楚,也沒有傷人行為,建議先做獨立評估。即便住院,也不需要同時轉交全部財產管理權。”
“她昨晚跟蹤孕婦,還說死去三年的母親活著。”
周敘白將我往懷裏帶,
“醫生,她以前有過自傷記錄,我們不能冒險。”
醫生仍舊搖頭:
“那可以由警方確認跟蹤事實,也可以申請家屬陪護,不是隻有封閉住院一種方案。”
已經有更溫和、更合理的選擇擺在麵前。
周敘白卻將簽字筆推給我。
“知微,別折騰了。住進去對所有人都好。”
對所有人都好。
唯獨不包括我。
我沒有接筆,而是提出簽字前見母親一麵。
“隻要她親口保證三個月後接我,我就簽。”
周敘白猶豫片刻,還是打了電話。
半小時後,母親戴著口罩從員工通道進入休息室。
她確認門窗緊閉,才摘下帽子。
“知微,你總算想通了。”
“墜海是你自己安排的嗎?”
“是。”她歎了口氣,
“敘白隻負責把監控時間調慢十分鐘,是我自己從救生艇繞到岸上的。那時候不這麼做,你不會放過眠眠。”
“六百萬保險金呢?”
“眠眠懷著孩子,需要房子。都是一家人的錢,放誰名下有什麼區別?”
“那封遺書故意寫成是我逼死你的?”
她不耐煩地看我:
“如果不讓你愧疚,你會乖乖治病,跟敘白好好過日子嗎?”
我低下頭,按停藏在衣領裏的錄音筆。
夠了。
母親拿起住院申請,卻發現簽名處仍是空白。
她臉色驟變:“你騙我?”
門被推開,律師、唐梨和那名堅持獨立評估的醫生站在外麵。
周敘白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許眠恰在此時打來電話,哭著說小腹疼。
他連錄音有沒有上傳都來不及確認,轉身便往外走。
“知微,你先冷靜。我送眠眠去醫院,回來再談。”
“錄像可以先保全,財產爭議也能走法律程序。”
醫生提醒他,“你妻子現在同樣需要家屬陪同。”
他腳步隻停了一秒。
“她有人陪。眠眠隻有我。”
門在他身後重重合上。
這是他第二次拿到複活水。
他還是給了許眠。
我沒有再等。
律師當場將錄音上傳存證,向保險公司提交蘇嵐仍然存活的證據,並申請凍結西郊別墅和許眠工作室的相關資產。
我簽下的不是住院申請,而是離婚委托書和總店異地調任確認函。
走出療養中心時,唐梨將行李箱遞給我。
周敘白的電話打來一遍又一遍。
我按下關機,坐上去高鐵站的車。
三年前,母親用一封遺書把我送進精神科。
三年後,他們又想用一張病曆,把一個清醒的人變成瘋子。
這一次,我要親手讓那個“死人”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