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肺部感染加重,醫生要求我住院觀察三天。
三天裏,陸錚沒有打過一個電話,也沒有發過一條短信。
直到第四天我辦理出院,剛走到醫院門口,就看見陸錚的車停在路邊。
他正彎腰替王雅開車門,動作體貼入微。
王雅抬頭看見我,臉上的笑僵了僵。
“寧姐,你也來醫院啊?”
我沒說話。
陸錚直起身,眉頭立刻皺緊。
“沈寧,你跟蹤我?”
我覺得荒唐。
“我在這住院。”
他掃了一眼我手裏的單子,語氣依舊冷淡。
“住個院而已。小雅昨晚心悸,我帶她來看看。”
王雅連忙拉他袖子:
“陸總,寧姐可能隻是碰巧。”
陸錚看她的眼神立刻軟下來,又轉向我,帶著幾分命令的口吻。
“正好,今晚公司新品發布會,你也去一趟。”
“你前幾天把小雅的衣服扔在門外,大家都在傳你容不下人,你總該給她個麵子澄清一下。”
我喉嚨還啞著。
“我為什麼要澄清?”
陸錚臉色沉了。
“沈寧,別讓我在媒體麵前下不來台。”
晚上,我還是去了。
想把那份《專利授權撤回通知書》帶給他。
我剛進宴會廳,就聽見幾個高管在笑。
“陸總,嫂子前幾天暴雨真給你連打三十多個電話啊?這查崗也太緊了。”
另一個人接話:
“難怪陸總不接,換我也煩。”
陸錚坐在主位。
王雅坐在他身邊,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他沒有替我解釋,隻淡淡抿了一口紅酒。
“她就是這樣。”
“從我創業窮得吃泡麵那天起,她就喜歡把一點小傷小痛放大,生怕我不管她。”
滿桌人哄笑。
我站在門口,血液一點點涼下去。
原來我陪他吃苦的日子,在我瀕死求救的時刻,在他們嘴裏隻是談資。
有人看見我,立刻噤聲。
陸錚抬頭,像是沒想到我真的會來,指了指邊上的空位。
“來了就坐吧。”
我走過去,把那份文件放到他麵前。
“簽了吧。”
陸錚看著那幾張紙,臉色肉眼可見地冷下來。
“你非要在這裏鬧?”
“是你叫我來的。”
他冷笑了一聲。
“沈寧,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誰說隻要能幫我做出品牌,自己甘願退居幕後的?”
“是誰說隻要我成功,就算沒日沒夜畫圖也無怨無悔的?”
每一句都像鈍刀子割肉。
我的付出和才華,被他當眾剝開,變成了要挾我的枷鎖。
王雅紅著眼低頭,端起酒杯。
“陸總,別說了,都是我不好,寧姐隻是太在乎您了。”
陸錚握住她的手腕,語氣溫柔:
“你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錯。”
然後他倒了一整杯冰鎮香檳,推到我麵前,一字一句道:
“想讓我簽字也可以。”
“把這杯酒喝了,給小雅賠個罪,澄清一下你們沒矛盾。”
我沒動,剛出院,肺部感染還不能碰冰飲和酒精。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漠。
“你那三十三通電話,害她以為自己耽誤了你,驚了貓,心悸了三天。”
“你欠她一杯酒。”
我笑了。
“我在隧道裏差點淹死。她的貓受了驚嚇,我還欠她?”
陸錚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他忽然拿起那份文件,當著所有人的麵撕成兩半。
紙片落在我腳邊。
他壓抑著的怒吼聲,在宴會廳回蕩。
“沈寧,我告訴你,隻要我不同意,你休想拿走哪怕一張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