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錚一整天都沒回來。
下午,他讓司機送來了一個大箱子。
我打開一看,裏麵全是王雅那些被水泡過的潮濕衣物和抱枕。
司機有些尷尬:
“陸總說,王小姐的洗衣機壞了,讓太太幫忙把這些真絲和羊毛的衣服手洗一下,別弄壞了。”
我看著那一箱散發著黴味的衣服,忽然笑了。
我昨晚剛在冰水裏泡了幾個小時,險些喪命。
他記得王雅的真絲衣服不能機洗,卻不記得醫生叮囑過我絕對不能再碰涼水。
我把箱子踢到門外,直接反鎖了門。
傍晚,陸錚回來了。
身後跟著抱著貓的王雅。
她眼眶紅紅的,怯生生地看著我。
“寧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陸總讓我把衣服送來會讓你這麼生氣,衣服我自己洗就好。”
她說著,視線落在我剛倒的一杯熱水旁邊的感冒藥上,像是被嚇到似的往陸錚身後躲。
“寧姐是不是生病了?都怪我,要不是我昨晚害怕,陸總肯定去接你了。”
陸錚立刻皺眉看向我。
“沈寧,你把藥擺在客廳給誰看?”
我愣住。
那是醫生讓我按時吃的重感冒藥。
“我在自己家裏吃藥,也礙著她了?”
王雅眼圈更紅,緊緊抱著貓。
“姐姐別生氣,隻是我貓咪昨晚受了驚嚇,聞到藥味就抓狂。”
陸錚沒再聽我解釋,伸手把桌上的藥盒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既然貓害怕,你就不能回臥室吃嗎?”
我快步過去想攔。
“那是處方藥,我還沒吃!”
他擋在垃圾桶前,聲音冷了幾分。
“一盒感冒藥而已,非要當著她的麵找不痛快?”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他不是生性冷漠。
他隻是把所有的偏愛和耐心,都給了別人。
晚上,王雅說出租屋還沒修好,陸錚便把她留在了客房。
那間客房,一直放著我奶奶留給我的老式縫紉機和上好的蘇繡真絲。
王雅靠在床頭,摸著那匹我一直珍藏著的雲錦,軟聲說:
“陸總,這塊布料好漂亮,要是做成直播時的背景布一定很顯白。”
陸錚直接借花獻佛,爽快答應。
“你喜歡就拿去。”
我站在門口,指尖一點點發涼。
“那是奶奶留給我的。”
陸錚回頭,語氣理所當然。
“一塊布而已,小雅現在是公司的主推主播,她形象好了公司才能賺錢,你別這麼小家子氣。”
半夜,我突然發起高燒。
肺炎的症狀猛烈反撲,我咳得幾乎喘不上氣。
我摸向床頭,才想起藥已經被陸錚連同垃圾袋,一起丟到了門外。
我給他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他在隔壁客房壓低聲音:
“大半夜的,你又發什麼瘋?”
我捂著胸口,艱難道:
“我發燒了......帶我去醫院。”
他沉默幾秒,語氣煩躁。
“小雅的貓剛睡著。你別折騰了,多喝點熱水,我明天帶你去。”
我扶著牆去敲客房的門,裏麵反鎖了。
最後,我隻能裹著厚重的大衣,自己叫車去急診。
淩晨三點,我在醫院打著點滴,冷得縮在椅子裏。
手機上,王雅剛發了朋友圈。
照片裏,陸錚坐在客房的沙發上,低頭給貓喂罐頭。
配文是:
【有你在,雨夜也不冷了。】
我關掉手機,把她和陸錚一起拉進了黑名單。
不是吃醋。
是我終於肯承認,這七年的感情已經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