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迫去整理雜物房,是我進劇組以來最安靜的兩個小時。
滿屋子灰塵嗆得我直咳嗽。
我戴著口罩,把報廢的道具一件件分門別類。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好幾次。
我沒接。
不用看也知道是沈宴打來的。
這男人隻要一斷網回歸,就跟得了肌膚饑渴症似的,恨不得把微信消息發到上限。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我直起腰,從貨架縫隙看過去。
孟吟秋和阿莉鬼鬼祟祟地走了進來。
阿莉手裏拿著一個微型相機。
“秋秋姐,真要拍啊?”
阿莉的聲音有些發抖。
“這可是劇組的保密大綱,要是被裴導發現......”
孟吟秋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你怕什麼。”
“沈宴哥哥說了,他要幫我把關下部戲的角色。”
“我把大綱發給他看看,他才能幫我爭取更高的片酬。”
她催促著。
“趕緊拍,拍完還要去試今晚晚宴的高定禮服。”
我站在貨架後,拳頭捏得死緊。
劇本大綱是整個劇組的心血。
一旦泄露給那個緬北騙子,指不定會被拿去怎麼招搖撞騙。
我猛地推開貨架走出去。
“把相機放下。”
兩人被我嚇了一跳。
阿莉手一抖,相機差點掉在地上。
孟吟秋看清是我,臉上的慌亂瞬間變成了惱怒。
“楚桑榆?你在這偷聽我們說話?”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奪過桌上的劇本大綱。
“劇組簽過保密協議,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拍攝劇本。”
“孟吟秋,你想坐牢嗎?”
孟吟秋冷笑一聲,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裏。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管我的事。”
她上前一步,伸手來搶。
我側身躲開。
她撲了個空,高跟鞋崴了一下,整個人撞在旁邊的道具桌上。
隻聽“刺啦”一聲脆響。
孟吟秋身上那件據說價值六位數的常服裙擺,被桌角的鐵釘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空氣凝滯了一秒。
下一秒,孟吟秋爆發出尖銳的慘叫。
“救命啊!”
“打人啦!”
她一邊喊,一邊順勢跌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被劃破的裙子。
不到一分鐘,走廊外湧進一大群人。
裴鶴鳴衝在最前麵。
看到地上的孟吟秋,他臉都白了。
“秋秋!怎麼回事?”
孟吟秋滿眼淚水,指著我,聲音顫抖。
“裴導,我隻是想來看看之前的道具。”
“楚桑榆突然衝出來,說我搶了她的風頭。”
“她不僅要撕我的劇本,還故意把我推倒,弄壞了我的衣服。”
她哭得梨花帶雨,簡直是我見猶憐。
“這可是讚助商明晚要借給我的高定,現在全毀了。”
裴鶴鳴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楚桑榆,你簡直無法無天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演戲。
“裴導,是她想偷拍劇本泄密,我為了阻止她才發生爭執。”
“不信你可以查走廊和雜物房的監控。”
阿莉立刻跳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你放屁!”
“雜物房的監控上周就壞了,你就是算準了沒有證據才敢這麼囂張。”
她環顧四周,拉住一個平時和我關係還算不錯的燈光師。
“老李,你剛才路過,是不是看到楚桑榆推秋秋姐了?”
老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滿臉陰沉的裴鶴鳴。
他躲開我的視線,心虛地點了點頭。
“對......我看到了,是楚桑榆先動的手。”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老李。
這就是職場。
為了保住飯碗,真相一文不值。
裴鶴鳴徹底爆發了。
“報警!馬上報警!”
“蓄意破壞讚助商衣物,賠償五十萬,還要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五十萬。
對於一個月薪三千的場務來說,這無疑是天文數字。
周圍的目光像一把把刀子紮在我身上。
有鄙夷,有嘲笑,更多的是看熱鬧的冷漠。
我站在人群中央,百口莫辯。
孟吟秋拉住裴鶴鳴,再次展現出她那令人作嘔的溫柔。
“裴導,報警就算了吧。”
她擦了擦眼淚。
“桑榆也挺可憐的,可能隻是一時糊塗。”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閃爍著惡毒的光。
“隻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這五十萬,我替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