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讚助商晚宴在影視城最大的酒店宴會廳舉行。
水晶吊燈將整個場地照得亮如白晝。
我穿著一套極不合身的灰色侍應生製服,手裏端著一個沉重的托盤。
這就是孟吟秋提出的條件。
今晚,我要當著所有投資人和媒體的麵。
給她下跪磕三個頭。
並且像個仆人一樣,負責給她提裙擺、端茶倒水。
隻要我做了,那五十萬的賠償就一筆勾銷。
我答應了。
不是因為我怕了那五十萬。
而是我知道,今晚有一場好戲要上演。
孟吟秋換上了另一套更為奢華的星空裙。
她端著香檳,遊走在各路資本大佬之間,笑得花枝招展。
每走一步,她都會刻意放慢腳步,用眼神示意我跟上。
我像個毫無尊嚴的影子,提著她長長的裙擺,寸步不離。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猶如實質。
“那不是惹了孟吟秋的那個助理嗎?”
“真夠下賤的,為了不賠錢,連尊嚴都不要了。”
“聽說一會兒還要磕頭認錯呢,趕緊拿手機錄下來。”
阿莉走過來,故意用手肘撞了我一下。
我腳下一個踉蹌,托盤傾斜。
兩杯紅酒盡數灑在我的製服上,狼狽不堪。
阿莉捂著嘴嬌笑。
“哎呀,怎麼這麼不小心。”
“連個盤子都端不穩,你還能幹點什麼?”
孟吟秋停下腳步,轉過身。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的溫柔終於撕下了一角,露出赤裸裸的惡意。
“桑榆,你把地弄臟了。”
她伸出穿著銀色高跟鞋的腳,停在灑滿紅酒的地毯上。
“鞋尖也弄臟了。”
全場逐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們這邊。
孟吟秋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
“跪下,幫我舔幹淨。”
“這件事,我就徹底翻篇。”
裴鶴鳴在旁邊冷眼旁觀,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他巴不得我被狠狠踩在腳下,好彰顯他作為導演的權威。
我死死捏著托盤的邊緣,指關節泛白。
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就在我準備把托盤砸在她臉上的時候。
宴會廳緊閉的雕花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砰”的一聲巨響。
所有人嚇了一跳,齊刷刷轉頭看去。
門口傳來震耳欲聾的喧嘩聲。
外麵的粉絲和媒體幾乎要將警戒線擠破。
酒店經理滿頭大汗地在前麵開路。
有人激動地高喊:“沈老師來了!”
全場瞬間沸騰。
投資人們紛紛放下酒杯,整理西裝。
孟吟秋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立刻放棄了為難我,轉身理了理頭發,露出自認為最完美的笑容。
她提著裙擺,像一隻驕傲的孔雀,踩著高跟鞋迎了上去。
大門處。
沈宴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長款風衣,內搭簡單的白襯衫。
寬肩窄腰,氣場全開。
他身後跟著五六個保鏢和助理,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整個宴會廳的人自動向兩邊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孟吟秋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沈宴哥哥,你終於來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挽沈宴的胳膊。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趕來探我的班。”
沈宴的腳步連停都沒停。
他甚至沒有多看孟吟秋一眼,直接越過了她。
孟吟秋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笑容僵在了臉上。
沈宴深邃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掃過全場。
最後,越過重重人海,精準地定格在角落裏一身狼狽、製服上沾滿紅酒的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