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嚇得差點把手機扔下床。
“陸......陸小姐?”
我的聲音都在發抖,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鵪鶉。
“是陸清商。”
電話那頭的聲音糾正道。
“豆漿涼了,我讓助理重新買了一杯,在你宿舍樓下。”
我猛地掀開床簾,探出頭往樓下看。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靜靜地停在男寢大門口。
引得路過的學生紛紛駐足拍照。
我簡直要瘋了。
“陸清商,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壓低聲音,近乎哀求地對著電話說。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給你磕頭行不行,你別這樣搞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下來拿豆漿,或者我送上去。”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毫不懷疑這位大小姐真的會帶著保鏢衝進男生宿舍。
我隻能咬著牙,胡亂套上一件外套衝下樓。
剛出宿舍大門,閃光燈就晃了我的眼。
幾個男生正拿著手機對著那輛勞斯萊斯狂拍。
車窗緩緩降下。
陸清商坐在後座,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個紙杯。
看到我,她將豆漿遞出窗外。
“拿著。”
我硬著頭皮走過去,頂著周圍人八卦的目光,飛快地接過豆漿。
剛想轉身逃跑。
秦長風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眼睛死死盯著車裏的陸清商。
“度秋,你這也太低調了,去聚會還特意讓陸大小姐來接你啊?”
他順勢就想拉開後座的車門。
“正好我也要去君悅,不介意帶我一程吧?”
我拚命想甩開他的手。
“秦長風你別鬧了,我不去君悅,這車也不是接我的。”
“哎呀,跟我還裝什麼。”
秦長風力氣出奇的大,死死拽著我不放。
“班長都說了今晚是你做東,你要是不去,我們多沒麵子啊。”
他轉頭對著陸清商套近乎。
“陸大小姐,您就順路帶我們一段嘛,我們度秋可是很期待今晚的聚會呢。”
我急得想去捂他的嘴。
陸清商冷冷地掃了秦長風一眼。
那眼神沒有任何溫度,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秦長風被看得打了個寒顫,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陸清商隨後收回目光,看向我。
“上車。”
她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我被秦長風半推半就地塞進了寬敞的後座。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是被關進了一個密閉的行刑室。
秦長風坐在副駕駛,興奮得不停自拍。
我縮在後座的角落裏,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手裏捧著那杯熱豆漿,胃裏卻一陣陣發緊。
車內的冷氣開得很足,帶有淡淡的雪鬆香。
陸清商坐在我旁邊。
她沒有看我,隻是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側臉的輪廓在路燈下明明滅滅。
我偷偷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打破沉默。
“陸小姐,今晚的聚會......”
我剛開口,副駕駛的秦長風立刻轉過頭。
“度秋,今晚的菜單我都看過了。”
他興奮地打斷我。
“他們家有一款限量的黑鬆露魚子醬,必須要黑卡會員才能點。”
“你那張黑卡帶了吧?今晚就靠你給我們開眼界了。”
我感覺呼吸一滯。
黑卡?
我連學校食堂的飯卡都快刷爆了,上哪去弄黑卡。
“秦長風,我真的沒有黑卡。”
我咬牙切齒地說,試圖讓他認清現實。
“我知道我知道。”
秦長風又是那副心領神會的表情。
“這種卡一般都在管家手裏,你放心,我剛才已經讓班長直接包下頂層了。”
“到時候結賬,直接報你的名字就行。”
我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包下頂層?
那可是按分鐘計費的銷金窟。
我轉頭看向陸清商,眼神裏滿是求救的信號。
隻要她現在開口,拆穿我的身份,我就能從這場噩夢裏解脫出來。
被嘲笑也好,被看不起也罷。
總比背上幾百萬的債務要好。
陸清商察覺到我的視線,緩緩睜開眼。
“怎麼了?”
她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我咽了咽口水,剛準備全盤托出。
車子猛地一個急刹。
“大小姐,到了。”司機的聲音在前麵響起。
窗外是君悅公館金碧輝煌的大門。
兩排穿著製服的門童已經恭敬地站在兩側。
秦長風迫不及待地推門下車。
陸清商也推開車門。
她沒有先走,而是站在車外,極其自然地對我伸出一隻手。
修長白皙,骨節分明。
那是專門用來簽發千萬級合同的手。
現在卻用來扶我下車。
門口站著的一眾同學看到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唐汀蘭激動得連聲感歎。
“度秋這也太有排麵了,竟然讓大小姐給他當門童!”
我看著那隻手,沒有動。
我知道,一旦搭上去。
我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不敢下?”
陸清商微微挑眉,聲音極輕,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大哥,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