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抱著睡著的舟舟坐在副駕駛，一路無話。

車內的暖氣很足，卻融化不了我心底的寒冰。

顧澤先把喬芷安送回了那個所謂的老小區。

她下車時，還特意探頭對著駕駛座說了一句：“老大，路上小心哦。”

顧澤含糊地應了一聲，一腳油門把車開走了。

初三早上，陽光很好。

按照之前的計劃，今天我要帶舟舟去兒童醫院複查過敏源。

顧澤難得地起了個大早，係著圍裙在廚房裏煎雞蛋。

“老婆，你先幫舟舟穿衣服，早餐馬上就好。吃完我們就出發。”

他一邊翻著煎蛋，一邊回頭對我笑。

我沒理他，給舟舟套上羽絨服。

就在這時，中島台上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顧澤瞥了一眼屏幕，臉色瞬間變了。

他隨手把鍋鏟扔在流理台上，接起了電話。

“什麼？吞了異物？你別急，我馬上來！”

他扯下圍裙，連火都沒顧上關。

“老婆，芷安的貓吞了針，現在大出血。她急得直哭，我得去幫她找個靠譜的寵物醫院。”

他抓起玄關的車鑰匙，急匆匆地換鞋。

“舟舟九點要體檢。”我站在客廳中央，靜靜地看著他。

顧澤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體檢改天也行，那貓是一條命啊！芷安把它當命根子的。”

他甚至沒有再看舟舟一眼，拉開門衝了出去。

門砰的一聲關上。

空氣裏彌漫著煎蛋燒焦的糊味。

我走過去關掉煤氣，把那個焦黑的雞蛋扔進垃圾桶。

“媽媽，爸爸不和我們去醫院了嗎？”舟舟仰著小臉問我。

“爸爸有事，媽媽帶你去。”

我平靜地拿起手機，預約了一輛網約車。

兒童醫院的人很多，我抱著舟舟排了整整一個小時的隊。

抽完血，我拿著化驗單去一樓的藥房拿藥。

穿過走廊時，我無意間看了一眼窗外。

隔著一條馬路，對麵就是本市最大的寵物醫院。

全透明的玻璃幕牆裏，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顧澤穿著那件黑色的羊絨大衣，正低頭耐心地安撫著一隻布偶貓。

喬芷安靠在他肩膀上，手裏拿著紙巾在抹眼淚。

顧澤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

我站在走廊的陰影裏，拿出手機。

調出相機，放大焦距，按下快門。

照片很清晰。

我沒有發給他，隻是存進了那個名為“倒計時”的加密相冊裏。

中午十二點，我帶著舟舟回到家。

茶幾上放著一大束紅玫瑰，嬌豔欲滴。

顧澤從廚房探出頭，係著圍裙，一臉討好的笑。

“老婆，你們回來了。醫生怎麼說？舟舟的過敏好點了嗎？”

他走過來想抱舟舟，舟舟扭頭躲開了。

顧澤有些尷尬地收回手。

“對不起啊老婆，那貓情況太危險了，我幫她辦完住院手續就趕回來了。”

他把玫瑰花捧到我麵前。

“為了賠罪，今晚我在禦庭定了個包間。除夕夜欠你們的年夜飯，我們一家三口今晚好好補上。”

禦庭是本市最難訂的高檔餐廳，平時都要提前一個月預約。

也不知道他托了多少關係才塞進去一個位置。

我看著那束玫瑰，沒有接。

“好。”我淡淡地回了一個字。

顧澤見我答應，鬆了一大口氣。

他把花插進花瓶，拍著胸脯保證。

“這次天王老子打電話我都不接，我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