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禦庭餐廳。
包間在頂層,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璀璨夜景。
顧澤今天確實很反常。
他穿了正式的西裝,甚至真的把手機留在了家裏的玄關櫃上。
菜上得很快,都是我平時愛吃的口味。
舟舟吃著兒童套餐裏的布丁,晃著小短腿,心情很不錯。
顧澤切好了一塊牛排,換到我麵前。
“墨遲,這幾年你辛苦了。”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個藏青色的絲絨盒子,推到我麵前。
打開,是一條卡地亞的項鏈。
“以前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後我一定把重心放在家裏,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
他的眼神看起來很真誠,像是真的幡然醒悟了。
我看著那條項鏈,剛想開口。
包間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餐廳的大堂經理走了進來,神色有些焦急。
“請問是顧澤先生嗎?前台有您的緊急電話,說是您的下屬打來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顧澤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猶豫。
“什麼事?”他皺起眉頭。
“對方說她在muse酒吧,好像是遇到了麻煩,一直哭著喊您的名字。”
顧澤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在地毯上拖出沉悶的聲響。
“你去哪?”我看著他。
“我去接個電話,馬上回來。”
他大步走出包間。
五分鐘後,他臉色蒼白、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墨遲,芷安在酒吧被人纏上了。對方喝多了,有背景,我得去救她。”
“你是警察嗎?”我靠在椅背上,聲音沒有一點起伏。
“她在這個城市隻認識我!她出了事我怎麼跟公司交代?”
“顧澤。”我叫住他,目光平靜如水,“你出了這個門,我們就再也沒有以後了。”
他穿外套的動作停住了。
包間裏死一般的寂靜,隻有舟舟吃布丁的勺子碰在玻璃碗上的聲音。
顧澤痛苦地抓了抓頭發,眼裏滿是掙紮。
“老婆,人命關天,你懂點事行不行!等我把她救出來,我回來給你磕頭都行!”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轉身衝出了餐廳。
隨著門砰的一聲關上,我的世界終於徹底清靜了。
我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媽媽,爸爸又去救小貓了嗎?”舟舟看著門口。
“嗯,爸爸去救不屬於我們的東西了。”
我叫來服務員,拿出信用卡結了賬。
回到家,屋子裏還殘留著玫瑰花的香味。
我走到茶幾前,從抽屜裏拿出初一那天就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
翻到最後一頁,在女方簽名處,幹脆利落地簽上了“雲墨遲”三個字。
我把那套兩百九十九的防曬服,和那個裝在絲絨盒子裏的卡地亞項鏈,端端正正地壓在協議書上。
連同家裏的鑰匙,還有那張他給我的副卡。
然後,我拉出了儲物間裏那個初一就打包好的行李箱。
給睡夢中的舟舟穿上外套,戴好帽子。
“媽媽,我們去三亞嗎?”舟舟揉著眼睛問我。
我拉著箱子,關上了那扇住了五年的門。
“不,我們去一個沒有爸爸的地方。”
淩晨的機場大廳空曠遼闊。
我把行李托運,拿到了飛往臨海市的登機牌。
坐上飛機的那一刻,我透過舷窗看著這座城市的夜景。
再見了,顧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