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初二,顧澤罕見地早起了。
他在客廳裏鋪開那個行李箱,興致勃勃地往裏塞著沙灘褲和泳衣。
我端著咖啡坐在中島台旁,看著他忙碌。
“老婆,我給你買了個東西。”
他獻寶似地從身後拿出一個印著某運動品牌logo的袋子。
“三亞太陽毒,我專門跑去商場給你挑的防曬服。你看看喜不喜歡。”
我接過袋子,拿出來看了一眼。
吊牌還在上麵,紅筆劃掉了原價,旁邊寫著促銷價兩百九十九。
“謝謝。”我平靜地折好,放進箱子。
“你喜歡就好。”他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下午祈安組了個局,非要我帶家屬去,你也一起去吧,散散心。”
沈祈安是顧澤的發小,也是他公司的大客戶。
我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下午五點,我們到了訂好的私人會所。
推開包廂門,裏麵暖氣開得很足。
圓桌旁已經坐了五六個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沈祈安旁邊的喬芷安。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高定長裙,妝容精致,完全看不出除夕夜被水淹了的狼狽。
“嫂子來了。”沈祈安站起來招呼。
喬芷安也跟著站起來,笑盈盈地看著我。
“嫂子新年好。除夕夜真是不好意思,霸占了老大那麼久。”
她抬起手理了理頭發,手腕上一條寶格麗的鑽石手鏈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我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那條手鏈,我昨天在顧澤的信用卡消費短信裏看到過。
三萬八。
“你這條手鏈挺別致的。”沈祈安眼尖,挑了挑眉。
喬芷安有些害羞地捂住手腕。
“是老大送的新年禮物啦。他說我去年為了部門拿下了大項目,這是對我的獎勵。”
桌上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顧澤之間打轉。
顧澤臉色微變,立刻轉頭看我。
“那是公司的年終福利報銷額度,每個主管都有的,隻是走我的賬而已。”
他解釋得很生硬。
“是嗎?”我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不小,“我以為部門福利都是發超市購物卡的。”
沈祈安幹咳了兩聲,出來打圓場。
“哎呀,澤哥對手下人大方是好事。來來來,嫂子吃菜。”
這頓飯吃得索然無味。
顧澤全程在給我夾菜,試圖用這種微不足道的體貼來掩蓋他的心虛。
喬芷安倒是吃得很開心,時不時還要插一句他們工作上的梗。
晚上八點,飯局散了。
外麵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大雪,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
顧澤去地庫把車開了出來,停在會所門口。
我拉開車門,剛準備上副駕駛。
喬芷安穿著那條單薄的高定長裙,踩著高跟鞋站在台階上瑟瑟發抖。
“老大。”她可憐巴巴地看著顧澤。
“我的車送去保養了,這裏叫不到專車,你能不能捎我一段?”
顧澤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透過後視鏡看我。
“這裏離她家隻有十公裏。”他小心翼翼地試探。
“不順路。”我看著前方的風雪,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嫂子,就繞十分鐘的路。我穿這麼少,真的會凍死在街上的。”
喬芷安走下台階,隔著車窗看著我。
顧澤咬了咬牙,轉頭對我說。
“老婆,大過年的,把她扔在這不安全。萬一出點什麼事,我怎麼跟公司交代?就順路送一下吧。”
又是這套說辭。
“顧澤,你今天要是讓她上車,三亞我就不去了。”我看著他的眼睛。
顧澤僵在駕駛座上。
喬芷安在外麵冷得直跺腳,眼眶紅了。
“嫂子,你別逼老大啊。我隻是搭個車,又不是要搶你老公。”
顧澤深吸了一口氣,最後還是按下了中控鎖。
哢噠一聲,後座的門被拉開了。
喬芷安帶著一股寒風坐了進來。
“謝謝老大,謝謝嫂子。”她甜甜地說。
顧澤發動車子,不敢看我。
“老婆,你別鬧脾氣了,順手的事。我明天帶你去買寶格麗,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