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護車呼嘯著把晏清輝拉走了。
我媽紅著眼睛跟了過去。
大廳裏留下一地狼藉。
媒體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更加興奮。
頭條新聞已經誕生了。
國手世家慘敗,晏院長急火攻心入院。
這是多麼抓人眼球的噱頭。
傅觀弈雙手插兜,走到晏明燭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晏大天才,長輩倒下了,現在該你了。”
“你不是號稱華夏圍棋界的希望嗎。”
“來,讓我看看這希望到底有幾斤幾兩。”
晏明燭擦掉眼角的紅痕。
他在剛才晏清輝坐過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背影透著一股決絕。
“我跟你下。”
他咬字極重,像是在咀嚼著仇恨。
傅觀弈輕笑出聲。
“有骨氣。”
“不過這盤棋,咱們得加點彩頭。”
他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助理遞上來一份文件。
“如果你輸了。”
“就在這份文件上簽字。”
“公開承認圍棋是落後的智力遊戲,承認你們晏家是招搖撞騙的廢物。”
“然後,把國家棋院的牌匾親手摘下來,交給我。”
晏明燭猛地抬頭。
“你做夢。”
傅觀弈收起笑容,眼神變得陰狠。
“不簽?”
“那你現在就帶著你們全家滾出去。”
“晏家,從今天起在京圈除名。”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
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從側門衝了出來。
是晏星河。
我剛滿三歲的小弟。
他手裏舉著一個木製的大號象棋。
那是他平時最喜歡的玩具。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傅觀弈麵前。
用力把手裏的象棋砸了過去。
“壞人。”
“不許欺負爸爸。”
“不許欺負大哥。”
象棋砸在傅觀弈的小腿上,不痛不癢。
但傅觀弈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嫌惡地皺起眉頭。
抬起腳。
毫不留情地把晏星河踹倒在地。
“哪來的小野種,別臟了我的西裝。”
晏星河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哭聲撕心裂肺。
“星河。”
晏明燭目眥欲裂,剛要起身。
傅觀弈卻用腳尖踩住了散落的棋子。
“坐下。”
“你要是敢離開這把椅子,晏家就徹底完了。”
晏明燭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他的雙拳緊緊握住,指甲深深陷入肉裏。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我看著坐在地上大哭的星河。
又看了看被屈辱釘在椅子上的晏明燭。
耳邊是媒體們嗡嗡的議論聲,和傅觀弈肆無忌憚的嘲笑聲。
這一幕。
和前世那些讚助商逼迫我低頭的嘴臉,何其相似。
惡心。
真是太惡心了。
比賽重新開始。
晏明燭執黑。
他拚盡了全力。
每一步都走得極其慘烈,像是在用命去搏殺。
可是在絕對的算力麵前,情感毫無意義。
機器的應對冰冷且精準。
它就像一台沒有感情的絞肉機。
一點一點地蠶食著黑子的生存空間。
五十手。
六十手。
七十手。
到了第八十手的時候。
棋盤上的局勢已經徹底明朗。
黑子被全麵封殺,無路可逃。
晏明燭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著棋盤,渾身都在發抖。
傅觀弈湊到他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晏大天才,該你落子了。”
“怎麼手抖成這樣?”
“認輸吧,你跟你那個沒用的爹一樣,都是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