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明燭的嘴唇被咬出了血。
他死死盯著那片被絞殺的黑子。
眼神裏的光芒一點一點地熄滅。
這是信仰崩塌的過程。
他從小到大所堅信的一切,在冰冷的機器麵前被碾得粉碎。
周圍的媒體已經開始準備寫通稿了。
攝像機全部對準了晏明燭那張慘白的臉。
傅觀弈把那份屈辱的合同扔在棋盤上。
筆尖直指晏明燭的鼻尖。
“晏明燭,別浪費大家時間了。”
“簽了吧。”
“以後晏家就去鄉下開個象棋攤,說不定還能混口飯吃。”
跟著傅觀弈一起來的隨從們爆發出哄堂大笑。
晏明燭緩緩閉上眼睛。
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他伸出顫抖的手。
一點點靠近那支鋼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筆杆的那一刻。
寂靜的大廳裏,突然響起了一聲清脆的遊戲音效。
“Victory。”
這突兀的聲音,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打破了所有凝重的氣氛。
所有人同時轉過頭。
看向聲音的來源。
我坐在角落的黃花梨木椅上。
麵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上的勝利結算畫麵。
然後,我歎了口氣。
伸手按下了電源鍵。
屏幕黑了。
“金鏟鏟太燒腦了。”
我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
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我穿著寬大的睡衣,腳上踩著一雙兔子拖鞋。
慢吞吞地朝著棋盤走去。
晏明燭猛地睜開眼。
看著我走近,他的眼神裏滿是疲憊和憤怒。
“晏微明,你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
“還不快滾回去。”
傅觀弈則是像看小醜一樣看著我。
“喲,晏家的小女兒終於打完遊戲了?”
“怎麼,你想代替你大哥簽字嗎?”
我沒有理會傅觀弈。
也沒有理會晏明燭的嗬斥。
我走到棋盤前。
伸手把那份礙眼的合同直接撥到了地上。
紙張散落一地。
傅觀弈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小丫頭,你找死是不是?”
我低頭看向棋盤。
局勢確實很爛。
晏明燭被殺得片甲不留,處處都是死穴。
但,那隻是在普通人眼裏。
在我眼裏。
這破爛機器的防線,簡直比紙還要薄。
我從棋盒裏拈起一枚黑子。
指尖傳來久違的冰涼觸感。
那種刻在骨子裏的肌肉記憶,瞬間蘇醒。
“你幹什麼。”晏明燭想要阻攔。
我已經隨手把棋子拍了下去。
“啪。”
一聲脆響。
落子的位置,在棋盤的邊緣。
一個看起來毫無邏輯,甚至有些荒謬的位置。
傅觀弈愣了一下,隨後爆發出更加放肆的嘲笑。
“哈哈哈,晏明燭,你妹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走這種廢棋,她是想早點結束痛苦嗎?”
周圍的人也跟著搖頭歎息。
覺得晏家真的是徹底瘋了。
然而。
就在所有人準備看笑話的時候。
大廳裏突然響起了一聲刺耳的警報。
“滴——”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大廳裏回蕩。
“阿爾法狗重新評估局勢。”
大屏幕上的數據流突然陷入了瘋狂的紊亂。
那原本停留在百分之九十九的白子勝率。
像瀑布一樣狂跌。
“重新計算完畢。”
“晏方勝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
全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