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縣裏下發的調任文件終於送到了村裏。
這是我前世親自提交的申請,也是我留在這裏的最後一道考驗。
前世,王富貴把文件拿給我的時候。
五個孩子跪在我的宿舍門外,哭得撕心裂肺。
我一時心軟,在文件上簽了“自願放棄調任,繼續支教”。
那一刻,王富貴眼裏的光,像是餓狼看到了掉進陷阱的肉。
這一世。
王富貴把文件拍在我的辦公桌上,皮笑肉不笑。
“葉老師,縣裏讓你回去呢。”
“不過咱們這窮鄉僻壤的,也確實留不住你這尊大佛。”
“你要走,俺們也不攔著。”
我看著那份文件,手指微微發抖。
如果我現在簽了同意調任,他們絕對不會讓我活著離開這個村子。
連路都挖斷了,他們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我要是表現出一點想走的念頭,今晚就會是我的死期。
我必須穩住他們,才能找機會一擊致命。
我拿起筆,在王富貴探究的目光中。
毫不猶豫地在“自願放棄”那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富貴愣住了。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
“葉老師,你這是......”
我抬起頭,裝出一副無可奈何又認命的表情。
“王村長,我想通了。”
“路也斷了,我也走不了。”
“就算我回了省城,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也沒意思。”
“孩子們確實需要我,我也......也挺喜歡這裏的。”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點嬌羞和妥協。
王富貴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橫肉都激動得直哆嗦。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葉老師,你能想通就太好了。”
“你放心,以後在咱們村,你就是橫著走,也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他拿著那份文件,像拿著一份賣身契一樣,喜滋滋地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放學後。
教室裏隻剩下大柱他們五個孩子。
我正在收拾書包,準備回宿舍。
大柱突然跑過來,一把抱住我的腿。
“媽媽,你終於答應留下來了!”
“我爸說,今晚在家裏擺了酒,要當麵謝謝你。”
小寶也湊過來,拉著我的手。
“媽媽,我爸也做了好多菜。”
“他們說,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要一起吃飯。”
這熟悉的台詞,這熟悉的配方。
前世的地獄開局,分毫不差地重演了。
我看著他們天真無邪的臉,如果在昨天,我可能還會覺得這是孩子們的一片孝心。
但現在,我隻覺得毛骨悚然。
“好啊。”
我笑著摸了摸小寶的頭。
“老師這就跟你們去。”
他們把我帶到了王富貴家的磚房前。
剛一踏進堂屋。
身後的門“砰”的一聲,被重重關上。
落鎖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刺耳。
大柱和二狗熟練地拉上窗簾,擋住了外麵最後一絲光線。
屋裏的白熾燈閃了兩下。
五個男人,分別坐在八仙桌的五個方位。
桌上擺著幾盤油膩膩的下酒菜,還有一瓶劣質白酒。
李鐵牛手裏拿著一把殺豬刀,正在往桌角上蹭。
張麻子搓著手,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趙老賴和孫瞎子互相遞著眼色,笑得極其下流。
為首的王富貴站起身,端起一杯酒。
“葉老師,你既然簽了字,那就是俺們村的人了。”
“孩子們離不開你,俺們也離不開你。”
“既然你喜歡當娃的媽,那正好,以後你就是俺們五家的共同媳婦兒。”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眼神裏滿是貪婪和暴虐。
“今晚,咱們就把這洞房給入了。”
我站在原地,沒有像前世那樣拚命砸門,也沒有哭喊求饒。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們,像在看一堆死肉。
“王富貴,你覺得,我為什麼會簽那份文件?”
李鐵牛不耐煩地拎起殺豬刀。
“跟她廢什麼話,先扒了衣服再說。”
就在他朝我撲過來的那一瞬間。
門外突然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警燈的紅藍光芒,穿透了薄薄的窗簾,打在他們驚恐錯愕的臉上。
“警察,不許動!把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