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百樂門不僅沒有停工,反而張燈結彩。
陸清霜她們甚至包下了整個場地,為柳雲舟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認親宴”兼生日宴。
邀請函發滿了整個十裏洋場,唯獨沒有送到燕公館。
管家氣得渾身發抖,把外麵的傳聞告訴了我。
“燕爺,外麵都在傳,四位小姐要認那個男歌手做幹弟弟,以後白鶴堂的資源都要向他傾斜。”
“她們還說......說大少爺刁蠻任性,今天晚上必須去給柳雲舟磕頭認錯,否則就要把大少爺除名。”
我坐在沙發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明鶴呢?”
“大少爺在房間裏,說不見任何人。”
我放下茶盞,站起身。
“去百樂門。”
我倒要看看,她們到底能把事情做到多絕。
當我到達百樂門時,大廳裏衣香鬢影,熱鬧非凡。
柳雲舟穿著那身雲鶴西裝,站在二樓的樓梯口,被陸清霜四人如同眾星拱月般護在中間。
他看到我進來,立刻發出一聲刻意的驚呼。
“燕爺來了......大小姐,明鶴少爺沒來嗎?他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陸清霜皺了皺眉,從樓梯上走下來,站在我麵前。
“父親,您怎麼一個人來了?明鶴呢?”
我冷眼看著她。
“明鶴不屑於來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
老二賀晚照冷哼了一聲。
“不屑?我看是不敢吧。”
“父親,今天我們請了全上海灘有頭有臉的人物。明鶴如果不當眾給雲舟道歉,洗清雲舟身上的流言蜚語,他以後也別想在公子哥的圈子裏混了。”
老四顧秋水依然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遞給我一杯香檳。
“父親,您別怪二姐說話直。雲舟太善良了,我們如果不替他出頭,他會被人欺負死的。”
“隻要明鶴今天肯低頭,我們保證以後還會像以前一樣對他好。”
我沒有接那杯酒,直接讓酒杯掉在了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音樂聲中格外清脆,周圍的人紛紛看了過來。
我看著這四個自以為是的人,聲音冰冷。
“你們有什麼資格,讓我兒子低頭?”
裴星野終於忍不住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裏充滿了警告。
“父親,您別逼我們。”
“您是不是還以為,這白鶴堂還是您一個人的天下?”
她壓低了聲音,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這幾天,您試著調動商會的資金,碰壁了吧?沒我們四個的簽字,財務連一塊大洋都不會批給您。”
陸清霜歎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
“父親,您老了,判斷力已經大不如前。您太感情用事,為了明鶴,甚至不顧大局。”
“我們四個商量過了,從今天起,您就在家頤養天年吧。白鶴堂和商會的事情,我們會全權接手。”
“至於明鶴,既然他不肯認錯,我們也會斷了他所有的開銷,直到他學會低頭為止。”
她們甚至沒有大聲爭吵,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卻字字句句都在宣判對我的“架空”。
柳雲舟站在二樓,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終於不再偽裝那副清高隱忍的樣子,用口型對我說道:“你輸了。”
我看著她們,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大廳裏顯得有些突兀。
“你們以為,斷了我的資金,不聽我的號令,我就真的是個任人拿捏的老頭子了?”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時間差不多了。”
陸清霜皺眉。
“父親,您在說什麼?您不用再虛張聲勢了。”
就在這時,百樂門沉重的雕花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砰!”
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一陣整齊劃一的軍靴聲和皮鞋聲踏入大廳。
全城八大頂級權貴,帶著數不清的幫派手下,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了進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掌控上海灘軍火命脈的女軍閥霍紅英,和壟斷碼頭航運的女老板蕭弄月。
她們沒有理會大廳裏驚慌失措的賓客,徑直走到我麵前,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堂主,屬下來遲,請您責罰!”
緊接著,身後幾百號手下同時拔出腰間的配槍。
“嘩啦”一聲。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指向了陸清霜四人,以及二樓的柳雲舟。
大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