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是帝國貴族學院的百年校慶。
夜珩身體還沒完全恢複,但在我的堅持下,他換上了那件我為他專門定製的暗夜星芒燕尾服。
禮服的布料裏織入了極其罕見的血族幽藍蛛絲,流光溢彩。
我親自替他戴上配套的暗血寶石胸針。
“去吧,我的兒子,不用低頭。”
因為財團有緊急會議,我沒有陪他同去。
兩個小時後,我剛走出會議室,就接到了學院校長的電話。
校長在電話裏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蘇......蘇董,您快來看看吧,夜珩少爺和四位小姐在宴會廳吵起來了。”
我眼神一冷,直接吩咐司機備車。
推開宴會廳雙開大門的瞬間,裏麵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場地中央。
夜珩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間,眼眶通紅。
而在他對麵,林白正穿著一件與夜珩身上款式一模一樣的西裝,隻不過顏色是純白色的。
林白領口上,赫然戴著那枚我警告過沈慕寧不許碰的暗紅寶石胸針。
蕭錦安四人像騎士一樣,將林白護在身後。
溫若雪手裏還端著一杯紅酒,滿臉嘲弄地看著夜珩。
“怎麼?隻許你穿定製,不許小白穿高仿?”
“小白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我找人連夜仿了一件給他撐場麵,你有什麼可委屈的?”
夜珩咬著嘴唇,死死盯著那枚暗紅寶石胸針。
“衣服是高仿,那胸針呢?”
“那是父親送我的成年禮物,沈慕寧,你憑什麼從我房間拿走?”
沈慕寧單手插兜,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夜珩,別那麼小氣。”
“小白今天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沒有拿得出手的珠寶會被人看不起的。”
“你首飾盒裏那麼多胸針,借他戴一天怎麼了?”
周圍的貴族學生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蘇家小少爺也太刻薄了,借枚胸針都不肯。”
“就是,四個姐姐都護著那個平民男孩,可見蘇夜珩平時脾氣有多差。”
林白拉了拉沈慕寧的衣角,眼底浮現淚光。
“慕寧姐姐,我還給他就是了。”
“我本來就不配戴這麼貴重的東西,你們別為了我和弟弟吵架。”
說著,他伸手去解領口的搭扣,卻“不小心”腳下一崴。
手中的香檳直接潑在了夜珩那件暗夜星芒禮服上。
幽藍的蛛絲瞬間被酒液染上了一片汙漬。
夜珩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卻被蕭錦安一把抓住了手腕。
蕭錦安的力道很大,語氣卻出奇地平靜。
“夜珩,小白已經要把胸針還給你了,你為什麼要推他?”
夜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我沒有推他!是他自己把酒潑在我身上的!”
陸芷凝走上前,掏出手帕替林白擦拭手指上沾到的酒水。
她轉過頭,看著夜珩的眼神裏充滿了失望。
“夜珩,昨天在泳池你也是這套說辭。”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學會承認錯誤?”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件衣服,連小白不小心弄臟了一點都要發脾氣,那你就穿著它,去樓下冷庫裏好好冷靜一下。”
夜珩拚命掙紮,試圖甩開蕭錦安的手。
“你們放開我!憑什麼要把我關起來!”
溫若雪走上前,一把按住夜珩的肩膀,強行壓著他往側門走。
“憑我們是你姐姐,憑父親把管教你的權力交給了我們。”
“今天你不把這身臭脾氣改掉,就別想出來。”
我站在大門處,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我的兒子,在這四個被我養大的白眼狼手裏,被強行扣上莫須有的罪名。
她們甚至不需要證據,隻要林白掉一滴眼淚,她們就能毫不猶豫地將夜珩推向深淵。
我沒有立刻出聲,而是悄無聲息地隱入角落的陰影中。
我想看看,這群人類的底線到底能低到什麼程度。
事實證明,人類的惡,從來沒有底線。
蕭錦安和溫若雪把夜珩拖出了宴會廳。
我閉上眼睛,釋放出精神力,追蹤著夜珩的坐標。
坐標一路向下,停在了學院地下三層的廢棄冷庫。
那裏常年保持著零下二十度的低溫。
夜珩昨晚剛受了寒,今天又穿著單薄的禮服,如果被關進去,那是會死人的。
她們竟然為了替一個綠茶出氣,要把我嬌養的兒子置於死地!
宴會廳裏重新響起了舒緩的音樂。
沈慕寧端起一杯新的香檳,遞給林白,笑容寵溺。
“別怕,惡人已經被帶走了。”
“今天可是校慶,姐姐們陪你好好切個蛋糕。”
我眼底的偽裝瞬間褪去,猩紅的血色蔓延至整個瞳孔。
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