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紅色的血塊順著辰辰的嘴角溢出,染紅了潔白的床單。
我尖叫著撲向兒子,雙手試圖堵住他的嘴,卻隻能絕望地看著那些血液穿過我的掌心。
“吐血了,是應激性潰瘍還是內出血反流。”
陸鳴臉色煞白,立刻用袖子胡亂擦去辰辰嘴角的血跡。
他將辰辰的頭偏向一側,防止他窒息。
“不行,不能等彩超了,必須馬上輸血建立靜脈通道。”
陸鳴四下張望,急診走廊的護士都在忙碌,根本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
他咬了咬牙,把手機塞進辰辰冰涼的手裏。
“辰辰,你握著手機,要是有人路過就大聲喊,哥哥去血庫給你拿血袋,馬上回來。”
辰辰費力地睜開眼睛,乖巧地點了點頭。
陸鳴轉身狂奔向電梯間的方向,白大褂在走廊裏帶起一陣風。
走廊裏變得空蕩蕩的,隻有頭頂的白熾燈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辰辰蜷縮在平車上,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那是大量失血導致的體溫驟降。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撥號界麵。
辰辰用顫抖的手指,艱難地按下了那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那是他大姨,我親姐夏瀾的電話。
平時夏瀾最疼他,總會給他買最貴的進口玩具。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被接通了。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夏瀾不耐煩的聲音。
背景音裏,還夾雜著電鋸切割骨骼的刺耳聲響,以及水流衝刷的嘩啦聲。
那是我身體被肢解的聲音。
我的靈魂被這聲音刺得渾身發冷,拚命想要捂住辰辰的耳朵。
“大姨......是我......辰辰......”
辰辰的聲音細如遊絲,帶著濃濃的哭腔。
電話那頭的切割聲停了一下,隨後傳來夏瀾冷酷的聲音。
“怎麼?你爸讓你打來的?”
夏瀾的語氣裏沒有半點平時的寵溺,隻剩下不耐。
“他自己放火燒了畫室,現在知道怕了,躲起來不敢見人,讓你個小孩出來探口風?”
辰辰愣住了,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不是的大姨......辰辰肚子好痛......還吐血了......媽媽和外婆都不理我......”
“你來救救辰辰好不好......辰辰好冷......”
他卑微地祈求著,像一隻在寒風中瀕死的幼犬。
夏瀾在電話那頭冷哼了一聲,語氣更加嚴厲。
“夏遠舟真是越來越長進了,為了逃避法律責任,連讓親生兒子裝吐血這種爛招都想得出來。”
“你告訴你爸,昨晚的火災不僅燒毀了清辭的心血,還導致現場發現了一具無名焦屍。”
“我現在正在解剖這具屍體,等我提取出DNA比對結果,確認了死者身份,他夏遠舟就是縱火殺人犯。”
夏瀾的聲音像冰刀一樣,一下下紮進辰辰的心裏。
“你們現在裝可憐沒用,等警方下發通緝令,我倒要看看他還能躲到哪裏去。”
“大姨......辰辰沒有裝可憐......辰辰真的快死了......”
辰辰絕望地握緊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閉嘴。”
夏瀾粗暴地打斷了他。
“你外婆都說你沒事,我沒時間聽你們父子倆演戲,我這具屍體燒得麵目全非,我還得幫顧淩霜找線索。”
“別再打過來了,有這時間,不如讓你爸去警局自首。”
電話被單方麵掐斷,聽筒裏傳來冰冷的忙音。
辰辰呆呆地看著黑掉的屏幕,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了。
“爸爸......”
辰辰把手機抱在胸口,聲音已經小得像是一聲歎息。
“辰辰不疼了......你帶辰辰走好不好......”
陸鳴拎著兩袋O型血,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他剛把血袋掛在輸液架上,準備給辰辰紮針。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鳴,你手裏拿的是什麼?”
夏靜嚴厲的聲音在走廊裏炸響。
她大步走過來,一眼就看到了血袋上的標簽,臉色瞬間鐵青。
顧淩霜跟在夏靜身後,手裏還拿著季清辭的CT報告,眉頭緊鎖。
“誰允許你私自從血庫調血的?”
夏靜一把奪過陸鳴手裏的輸液管。
“未經上級醫師簽字,私自給未確診的病人輸血,你是想出醫療事故嗎?”
陸鳴死死護著辰辰的手臂,眼眶充血。
“夏主任,他吐血了,您沒看到床單上的血嗎?”
“他現在已經是休克早期,再不補液輸血,他撐不過半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