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天還未亮,沈家的人便進了侯府。
嫁妝單攤在院中。
一隻隻箱子從庫房抬出,沿著長廊擺到府門外。
侯府眾人站在兩旁,誰也不敢出聲。
柳如霜扶著老夫人趕來時,箱子已經搬走了大半。
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沈氏,你這是要搬空侯府嗎?”
沈知意將嫁妝冊遞過去。
“這些都是沈家送進來的東西。”
“兒媳隻拿回自己的嫁妝,算不上搬空侯府。”
老夫人沒有接。
“你嫁進蕭家十年,早就是蕭家的人。”
“你的東西,自然也是侯府的東西。”
前世,沈知意把這句話當成一家人的證明。
直到後來她才明白,所謂一家人,不過是他們花她銀子時最好用的借口。
蕭承硯從外麵回來,看到滿院的箱子,臉色瞬間沉下。
“都停下。”
沈家的下人沒有理會他。
他們隻聽沈知意的命令。
蕭承硯走到她麵前。
“你鬧夠了沒有?”
“將嫁妝搬回沈家,你還準備回來嗎?”
沈知意合上冊子。
“不準備。”
蕭承硯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他像聽見了什麼可笑的話。
“你在侯府住了十年。”
“離開這裏,你能去什麼地方?”
沈知意沒有回答,隻讓賬房拿來侯府舊賬。
一百二十隻嫁妝箱,如今隻剩七十三隻。
少掉的那些,有的被賣去償還侯府舊債,有的換成了老夫人常年服用的藥,還有的用來替蕭承硯打點前程。
蕭承硯終於翻開了賬冊。
越往後看,他的臉色越難看。
“為什麼從未告訴過我?”
“侯爺每次拿走銀票時,我都告訴過你。”
“是你說夫妻一體,不必分得太清。”
蕭承硯的手指停在賬頁上。
沈知意沒有要求他償還。
她隻是讓沈家的人繼續搬。
最後一隻箱子經過蕭承硯身邊時,被他按住了。
“這一箱留下。”
“裏麵是什麼?”
“成婚時的舊物。”
“既然與婚事有關,便不能帶走。”
兩邊爭執時,箱蓋忽然摔開。
一卷婚書、一枚玉佩和一封寫好的和離書落在地上。
蕭承硯彎腰撿起和離書。
看到沈知意的名字,他臉上的怒意第一次變成了慌亂。
“你要與我和離?”
“不是要。”
沈知意看著他。
“是已經決定了。”
蕭承硯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抬手,將和離書撕成兩半。
紙片落了一地。
“隻要我不答應,你永遠都是侯府夫人。”
沈知意沒有阻止。
同樣的和離書,她早已讓人送了一份回沈家。
她本來也沒打算等他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