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兆府的人來得很快。
買走蜀錦的布商也被一並帶進侯府。
那人拿出契書,當眾說明是柳如霜帶著侯府管事賣的貨。
“柳姑娘說侯爺已經將府中事務交給她。”
“草民見她拿著庫房鑰匙,才敢買下那批綢緞。”
柳如霜臉色慘白。
“我不知道那是姐姐的嫁妝。”
“庫房裏的東西沒有標記,我以為都是侯府所有。”
沈知意讓青黛取來嫁妝冊。
每一箱東西放在哪裏,箱中裝著什麼,冊上都寫得清清楚楚。
就連箱子外麵,也刻著沈家的印記。
柳如霜跪了下來。
“姐姐,我隻是想把父親的祭宴辦得體麵些。”
“等收了賓客送來的禮金,我一定把東西贖回來。”
沈知意沒有扶她。
“柳姑娘冒充侯府主母,擅自變賣別人的嫁妝。”
“隻要你當著眾人的麵承認此事,再把銀子還回來,今日便到此為止。”
柳如霜咬著唇,淚水落了下來。
“姐姐一定要這樣羞辱我嗎?”
蕭承硯終於趕到。
他看見跪在地上的柳如霜,立刻讓人將她扶起來。
“不過一箱綢緞,為何鬧到了官府?”
沈知意看向他。
“因為那箱綢緞是她偷賣的。”
“如霜隻是不了解府中規矩。”
“她如今已經知道錯了。”
“那便認錯。”
蕭承硯沉默片刻,將自己的私印交給管事。
“從我的私庫取銀,將綢緞贖回來。”
他替柳如霜補上虧空,卻從頭到尾沒有讓她向沈知意道歉。
等京兆府的人走後,蕭承硯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家醜不可外揚。”
“你讓人直接報官,可曾想過侯府的名聲?”
“賣掉嫁妝的人不是她嗎?”
“若不是青黛擅作主張,事情不會鬧到外麵。”
沈知意終於明白了。
柳如霜不能受罰,所以犯錯的一定要換成旁人。
前世是她。
這一世是青黛。
蕭承硯命人把青黛帶去祠堂,罰跪兩個時辰。
沈知意當即跟了過去。
兩個婆子正要將青黛按下,她直接將人攔在身後。
“誰敢動她?”
蕭承硯沉著臉站在祠堂外。
“她越過主子擅自報官,難道不該罰?”
“是我讓她去的。”
“侯爺若覺得報官有錯,便罰我。”
蕭承硯攥緊了手。
“你非要護著一個丫鬟,同我作對?”
“她是我的人。”
祠堂外陷入死寂。
蕭承硯盯著她,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與他同床共枕十年的女人。
“別忘了,你還是侯府的夫人。”
沈知意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很快便不是了。”
當天下午,沈家派來的人抵達京城。
為首的老管事將一封信送到沈知意手裏。
信中隻有一句話。
一切都已安排妥當,隨時可以接她回去。
沈知意將信紙折好。
“通知所有人。”
“明日入府,搬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