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抄襲的消息很快傳遍網絡。
薑梔的展覽被緊急叫停。
原本談好購買作品的客人也紛紛取消訂單。
有人翻出她與賀家的關係,認定她隻是依靠賀景川獲得參展資格。
那些照片明明記錄著她長大的房子。
如今所有人卻說,她偷走了另一個人的回憶。
薑梔回到賀家,翻遍所有箱子。
存放底片的位置,隻剩下一道淺淺的灰印。
她撥通賀景川的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依然被掛斷。
直到第四遍,賀景川才終於接起。
“什麼事?”
薑梔握著手機的手不斷發抖。
“我的底片,是不是你拿走的?”
電話那邊沉默片刻。
“是。”
一個字,讓她所有僥幸徹底破滅。
“為什麼?”
“那組作品裏有賀家的內部環境,還有你和我的生活痕跡。”
賀景川的語氣依舊冷靜。
“訂婚在即,我不希望外界借此揣測我們的關係。”
薑梔閉了閉眼。
“所以你把底片給了許曼寧?”
“她原本隻是借用幾張。”
“事情鬧成這樣,是她沒有處理好。”
薑梔幾乎被他這句話逗笑。
“你明明知道作品是我的。”
“隻要你說一句實話,我就能證明清白。”
賀景川沒有回應。
薑梔聽見電話那邊傳來許曼寧的哭聲。
片刻後,他壓低聲音。
“曼寧的公開展覽很重要。”
“如果現在澄清,她的名譽會徹底毀掉。”
“這件事先壓下去,等風頭過去,我會替你安排新的展覽。”
薑梔的眼眶一點點紅了。
“那我的名譽呢?”
“我被人說成抄襲者,我以後還能繼續攝影嗎?”
賀景川似乎覺得她把事情看得太嚴重。
“你不需要靠攝影生活。”
“就算你一輩子不工作,賀家也養得起你。”
薑梔忽然說不出話。
原來在他眼裏,她喜歡了多年的事業,隻是用來打發時間的消遣。
她的作品、名字和尊嚴,都比不上許曼寧的一場展覽。
“如果毀掉的是我的一輩子,你也覺得沒有關係嗎?”
電話裏隻剩下漫長的沉默。
許久後,賀景川才開口。
“薑梔,別把話說得這麼嚴重。”
“這件事到此為止。”
通話被掛斷。
薑梔坐在地上,看著滿室散亂的照片,忽然覺得很累。
當天晚上,她刪除了攝影展的所有宣傳信息。
為了補齊最後一筆錢,她開始接臨時工作。
展廳協助、活動攝影、宴會記錄,隻要報酬合適,她都接。
最後一份工作安排在一場私人聚會上。
薑梔戴著工作牌推門進去時,一眼便看見了賀景川。
許曼寧坐在他身邊,手上戴著一枚耀眼的鑽戒。
包廂裏的人正在起哄。
有人把一部手機塞到賀景川手裏。
“既然戒指都準備好了,今天就正式求婚。”
賀景川沒有拒絕。
他環視一圈,最後朝薑梔走來。
薑梔以為他終於發現了她的兼職。
可他隻是把手機遞到她麵前。
“你會拍攝。”
“幫我錄下來。”
薑梔接過手機,按下錄製鍵。
鏡頭裏,賀景川單膝跪地。
許曼寧捂著嘴,眼中湧出淚水。
歡呼聲幾乎掀翻屋頂。
薑梔的手卻很穩。
她完整記錄了他替許曼寧戴上戒指的過程。
三分鐘後,拍攝結束。
她把手機還給賀景川。
他看著她,似乎在等待什麼。
薑梔隻是禮貌地笑了笑。
“恭喜。”
那天深夜,最後一筆報酬到賬。
薑梔將所有金額彙入同一張銀行卡。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終於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