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景川在門外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薑梔開門時,看見他靠在牆邊睡著了。
他的外套還帶著昨夜的寒氣。
眉間微微皺著,像是睡得並不安穩。
薑梔站在原地,恍惚間又看見了從前的他。
她十五歲那年高燒住院,賀景川也是這樣守了一夜。
第二天醒來,他第一句話便是問她還難不難受。
如今薑梔剛向前一步,賀景川便醒了。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
“傷口疼不疼?”
薑梔還沒有回答,許曼寧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賀景川看著屏幕,遲疑片刻,還是接通了。
許曼寧說昨晚受到驚嚇,想讓他過去陪自己。
薑梔安靜地繞開他。
賀景川掛斷電話後叫住她。
“昨晚的事是意外。”
“我先救曼寧,是因為她離支架更近。”
薑梔回頭看了他幾秒。
他們之間的距離其實一樣遠。
可她不想爭辯了。
“我明白。”
她越平靜,賀景川心裏越煩躁。
“你不明白。”
“薑梔,我答應過你的父母會照顧好你。”
“無論我和誰訂婚,這份責任都不會改變。”
責任。
原來他守在門外,隻是為了責任。
薑梔輕輕點頭。
“以後不會麻煩你了。”
賀景川以為她還在生氣,臉色冷了下來。
“別說這種賭氣的話。”
手機再次響起。
他最終還是轉身離開。
薑梔望著空蕩的走廊,許久後才關上房門。
她籌到的錢還差一部分。
舊宅賣出的金額,加上禮物轉讓所得,依然不足以覆蓋她列出的全部費用。
薑梔決定辦一場攝影展。
她從小喜歡攝影,過去幾年也積累了不少作品。
其中一組以舊宅為主題的照片,曾獲得過業內獎項。
許曼寧得知後,提出和她共同辦展。
“剛好我也有一批作品要公開。”
“景川認識場地方的人,準備起來會容易很多。”
賀景川沒有征求薑梔的意見,直接定下了場地。
主展廳寬敞明亮,被留給許曼寧。
薑梔的作品則安排在側麵的小廳。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解釋,說主展廳隻夠舉辦一個人的展覽。
賀景川語氣自然。
“曼寧第一次正式辦展,更需要曝光。”
“小梔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
薑梔沒有反駁。
她隻想把作品賣出去。
開展前一晚,她獨自整理展品時,發現存放原始底片的盒子不見了。
她翻遍了儲藏室,也沒有找到。
第二天,展廳剛開放,外麵突然傳來騷動。
許曼寧的主展牆上,掛著一組名為《舊日》的照片。
老屋、秋千、空掉的兒童房,還有窗台上一盞熄滅的小燈。
那是薑梔為父母舊宅拍攝的告別係列。
每一張,都出自她的鏡頭。
許曼寧卻站在作品前,對媒體微笑。
“這些照片,記錄的是我對家的理解。”
薑梔僵在門口。
緊接著,有人將兩人的作品放在一起比較。
“怎麼一模一樣?”
“到底是誰抄了誰?”
許曼寧轉頭看向薑梔,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半小時後,她拿出了完整的原始底片。
而薑梔的手裏,什麼也沒有。